19比0！菲律宾全票通过新防务协议，加拿大和新西兰大军要来？

19比0，零反对，零弃权。8月11日，菲律宾参议院全票通过了分别与加拿大和新西兰签订的《访问部队地位协定》（SOVFA），一次投票批准两份军事协定，效率之高、态度之统一，在菲律宾政坛并不常见。

这意味着加拿大和新西兰的军事力量即将获得在菲律宾境内合法活动的法律通行证——联合军演、军事训练、情报共享、人道救援，所有这些此前在灰色地带操作的合作项目，现在全部有了白纸黑字的制度保障。

而这两份协定指向的地理坐标，正是全球最敏感的海域之一——南海。

先看这场投票本身。

菲律宾参议院共24个席位，批准国际条约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的参议员同意，也就是至少16票。8月11日当天，5名参议员缺席——少数党领袖卡耶塔诺、参议员莱加达、德拉罗萨、马科莱塔和埃斯特拉达均未到场。但出席的19人全部投下了赞成票，没有一张反对票，也没有一张弃权票。两份决议——第548号决议（对加拿大的SOVFA）和第549号决议（对新西兰的SOVFA）——以完全相同的票数同日通过。

负责提案的参议员、前外交事务委员会主席图尔福在投票后表示感谢。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祖比里则为两份协定做了一番很"菲律宾式"的辩护——他说自己的两个姐姐嫁给了加拿大人，而棉兰老岛有大量菲律宾人在新西兰工作，"这份协定不只关乎友谊，还关乎爱。"投出赞成票的参议员比亚努埃瓦则更注重实质，他指出协定为菲律宾武装部队与加拿大和新西兰军队开展联合训练、提升互操作性、加强军事协调和知识共享提供了清晰的法律框架。

菲律宾国防部第一时间发表声明，称参议院的一致批准"是对这些协定重要性的有力证明"。国防部发言人安多隆表示，加拿大和新西兰是维护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应对共同安全挑战的可靠伙伴，协定将大幅提升菲律宾武装部队与两国军队之间的互操作性、联合训练和实务合作。

这两份协定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与加拿大的SOVFA于2025年11月2日在马尼拉马卡蒂签署，当时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与加拿大国防部长麦金蒂举行了闭门会议，会后即签约。特奥多罗当时就说过，这是加拿大与印太地区国家签署的首个此类军事协定。麦金蒂则强调加方自2022年发布新"印太战略"以来，一直在加强该地区的"海陆空前沿部署"。马科斯总统于今年3月26日正式批准了这份协定。与新西兰的SOVFA则更早——2025年4月30日在马尼拉签署，马科斯于今年4月13日完成批准。两份协定拿到总统签字之后，就等参议院的最后一票了，而8月11日这一票，来得干脆利落，毫无悬念。

但这两份协定绝不是孤立事件。如果把镜头拉远，你会看到一幅马科斯政府精心编织的防务合作网络。菲律宾1998年与美国签署了《访问部队协议》，2007年与澳大利亚签署了同类协定。

2024年7月，菲律宾与日本签署了《互惠准入协定》，使菲律宾成为继澳大利亚和英国之后第三个允许日本自卫队进入其领土的国家。现在，加拿大和新西兰的加入使这个名单进一步扩展到了五个国家。而根据美联社和菲律宾国防部此前的说法，菲律宾正在与法国就类似协定进行谈判，同时也在努力启动与英国的谈判，并可能与德国、印度和新加坡展开讨论。

换句话说，马科斯政府正在将菲律宾从一个仅依赖美国安全保护伞的单一盟友体系，转型为一个拥有多个防务合作伙伴的"网状安全架构"。这种转型的速度之快、覆盖面之广，在菲律宾几十年的外交史上前所未有。

值得注意的是，两份协定都包含了刑事管辖权、设施使用、入境离境程序和环境保护等详细条款。参议院决议还特别要求，国防部、菲律宾武装部队和其他相关机构必须确保访问部队的活动尊重菲律宾主权、领土完整和司法管辖权。环保部门需监督军事活动的环境合规性，卫生和地方政府则需在紧急情况下提供协调支持。比亚努埃瓦强调，他投下的赞成票"最终是为了一个更强大的伙伴关系，建立在相互尊重、共同利益和为人民创造更多机会的基础之上"。

先说加拿大。加拿大参与南海安全事务并非新鲜事。早在2024年8月，加拿大就首次参加了美国、菲律宾、澳大利亚在南海举行的四国海空联合军演——那也是加拿大军事力量第一次以正式身份出现在南海争议海域附近。当时就曾引发强烈关注。而自2022年加拿大发布新版"印太战略"以来，渥太华在该地区的军事存在明显加速扩张。

但有趣的是，就在菲加SOVFA即将走完全部法律程序的同一时期，加拿大与美国的防务关系却在急剧恶化。今年5月，美国五角大楼宣布中止与加拿大之间一项有80多年历史的联合防御合作——美加常设联合防御委员会层面的合作被冻结，理由是加拿大"未能在履行防务承诺方面取得可信进展"。美国副防长科尔比公开批评加拿大在北约防务开支上的"搭便车"行为。

一边和美国闹翻，一边却加速与菲律宾签署军事协定——这种看似矛盾的操作，实际上恰恰反映了加拿大在"印太转向"上的战略考量。被美国公开指责防务投入不足之后，加拿大急需在其他方向上展示其安全承诺的可信度。与菲律宾的SOVFA，就是这种"展示"的最佳载体——它成本不高（不需要大规模驻军），但信号明确（加拿大在印太有军事存在），而且直接对接了南海这个全球关注的热点。

再说新西兰。新西兰在军事外交上一直比较低调，但它在南海问题上的表态近年来越来越明确。2024年4月，新西兰总理拉克森访菲时与马科斯发表联合声明，双方对南海局势"表达了严重关切"，并且"认识到台湾海峡和平稳定的重要性"——这在新西兰外交措辞中已经算是相当强硬的表态了。当时双方还承诺将关系提升为"全面伙伴关系"，并加快推进SOVFA的签署。

新西兰的动机相对简单：作为"五眼联盟"成员之一，它需要在印太安全架构中扮演更积极的角色。新西兰国防力量虽然规模有限，但在人道救援、灾害响应和海上安全领域拥有专业能力。

对菲律宾来说，新西兰的价值不在于它能提供多少军舰或战斗机，而在于它代表了又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加入了马尼拉的安全网络。在国际外交中，盟友的数量有时候和质量一样重要——它传递的是一种"你不是孤立的"的政治信号。

两份协定同日通过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时间节点：2026年菲律宾是东盟轮值主席国。马科斯曾多次表示，他希望在担任主席国期间推动南海行为准则的谈判取得进展。

但南海的实际局势却在持续恶化——2026年7月的一个星期之内，菲律宾与中国在黄岩岛和仁爱礁发生了三次摩擦，美菲日随即举行了联合海上演习。这种一边呼吁对话、一边强化军事合作的"双轨策略"，正是马科斯政府的核心操作逻辑。

SOVFA的通过，实质上是为这种"双轨策略"提供了更多的军事选项。以后在南海举行多国联合军演，加拿大和新西兰的参与将有法律依据；在菲律宾领土上进行联合训练、情报交流，也不再需要临时性的政治安排。说白了，协定把"打招呼"变成了"常态化"。

把视线再拉高一层，这两份协定的通过折射出的是南海安全格局正在发生深层次的结构性变化。

过去几十年，南海安全基本上是一个"美中对峙 + 东盟观望"的二元格局。美国通过与菲律宾的共同防御条约提供安全保障，但实际操作中，美军的介入程度取决于白宫的政治意愿——这种不确定性一直是菲律宾的焦虑来源。而现在，马科斯政府正在试图改变这个游戏规则：不再把所有鸡蛋放在美国一个篮子里，而是构建一个多国参与的安全网络。

从目前的格局看，菲律宾的防务伙伴已经涵盖了美国、澳大利亚、日本、加拿大和新西兰五个国家，正在谈判中的还有法国和英国，远期可能扩展到德国、印度和新加坡。这个名单几乎囊括了所有主要的西方军事强国和亚太关键力量。

当然，有人会问：这些协定到底有多大实际军事价值？说实话，从纯军事角度看，加拿大和新西兰的军事力量对南海局势的影响是有限的。加拿大海军的远洋投射能力有限，新西兰的国防力量更是以小规模著称。它们不可能像美国第七舰队那样在南海维持常态化的军事存在。

但这些协定的意义不在于军事层面，而在于政治和外交层面。每多一个签署SOVFA的国家，就意味着多一面"旗帜"出现在南海——多一个国家的军舰挂着本国国旗参加联合巡逻，多一个国家的军事飞机在南海上空飞行。这种"旗帜效应"的核心逻辑是：当南海不再只是"美中之间的事"，而变成了一个涉及十几个国家安全利益的多边议题时，单方面改变现状的政治成本就会大幅上升。

菲律宾的军事现代化也在同步加速。2026财年国防预算约67亿美元，相比2023年增长了约19%。美国国会在2026年国防授权法案中批准了高达25亿美元的对菲军事融资和10亿美元的军事贷款额度。菲律宾正在采购布拉莫斯超音速反舰导弹、FA-50战斗机、新型护卫舰和黑鹰直升机。一个正在大规模换装现代化武器的菲律宾，再加上一个不断扩大的多国军事合作网络，这对南海局势意味着什么，不需要太多想象力。

但也必须看到，菲律宾的这套"网状安全策略"有其内在的脆弱性。首先，这些SOVFA本质上是"访问协定"，不是"驻军协定"——加拿大和新西兰的军队是"来了又走"，不是长期驻扎。这些协定不包含自动军事介入条款，也就是说，如果南海真的爆发冲突，加拿大和新西兰没有条约义务出兵。唯一与菲律宾存在共同防御条约的国家仍然是美国——而美国在南海的态度，从来都取决于白宫当时的政治判断。

更关键的是，马科斯政府面临着一个微妙的平衡难题。一方面，他需要这些防务协定来强化菲律宾的安全态势和国际声量；另一方面，他作为2026年东盟轮值主席国，理论上应该推动对话和降温。如果军事合作的信号太强，可能会使南海行为准则的谈判更加困难；但如果信号太弱，又无法回应国内对安全问题日益强烈的关切。

此外，菲律宾国内也并非铁板一块。此次投票虽然是19比0，但缺席的5名参议员并非随机缺席。少数党领袖卡耶塔诺是知名的民族主义者，德拉罗萨是前总统杜特尔特的亲信——杜特尔特任内曾一度威胁要废除与美国的《访问部队协议》。他们的缺席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表态：不投反对票，但也不为这种军事合作背书。

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这19张赞成票折射出的，是冷战后亚太安全秩序的一次深刻重组。过去的"轴辐式"同盟体系——以美国为轴心、各国为辐条——正在向一种更加网状、更加多边的安全架构演变。菲律宾不再只是美国的"辐条"，它正在试图成为一个连接多个安全伙伴的枢纽。这种转变是否能带来真正的安全增量，还是只是增加了地区军事化的风险，取决于所有相关方在未来几年的战略选择。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南海的棋盘上，棋子越来越多了。每一颗新棋子的加入，都在改变着整盘棋的走向。而19票全过的那一刻，菲律宾已经落子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