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拿起史蒂文·罗利的小说时,通常都清楚自己会看到什么。他写的是轻松读物,比如2021年的《The Guncle》和2024年的续集《The Guncle Abroad》,书里有阳光灿烂的地方、风趣的同志主角,让你暂时逃开日常的琐碎烦恼。
然而,身为瑟伯美国幽默奖得主,罗利似乎在这个越来越乱的时代里,很难找到什么好笑的事。结果就成了这本《带我同行》。它保留了他一贯温和又俏皮的招牌风格,但也毫不回避地审视了停滞的婚姻,以及我们对这个世界的集体沮丧。
罗利这本新书的主角是幽默作家兼教授杰西·德尔·鲁斯。三十年前,他偶然遇见了建筑师诺曼,后来两人成了夫妻。这对夫妇正面临困境,但这不是《谁害怕弗吉尼亚·伍尔夫?》那种大起大落、惊心动魄的冲突,而更像是《史密斯夫妇》开场阶段那种闷声不响的绝望。
杰西和诺曼最近离开大城市,来到约书亚树,建造一处符合诺曼极简、近乎冷峻理念的梦想之家。摆脱了城市生活的繁杂,他们终于可以专注于真正重要的事情。但杰西无法让自己动笔,夫妻间的互动越来越尖刻,而每天的新闻头条都像熟悉的绝望水管一样倾泻而下。事实证明,他们的逃离终究算不上真正的逃离。
如果这里头有哪件事让你觉得似曾相识、戳中了你,稳住,别慌,因为接下来的内容是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一天晚上,诺曼走进他们的后院,杰西眼睁睁看着他被一道强光吸到天上去了。他好像也没挣扎,就任由自己被弄走了,走的时候连正眼都没给杰西一个。
一般这种情节出现的地方,都是用来揭穿婚外情或者某种骗局的。可罗利偏偏把科幻插在这里,对作家来说这选择挺不寻常的。但这年头是头一回这么没法子,罗利想说的是,碰上这种时候就得用同样豁得出去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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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利没有让我们处理一个相当 relatable 的分手场景,而是要求我们跟随杰西跌跌撞撞地走进一个充满悲伤、愤怒和最终接受的困惑洞穴。这是一段令人惊讶的宣泄之旅,杰西自我意识(也许是过于自我意识)的内心独白让它既甜蜜又酸涩。他在痛苦的孤独和失落、新获独立的喜悦,以及诺曼被绑架之谜——如果你能把一个看似自愿的参与者称为被绑架者的话——之间摇摆不定。
罗利巧妙地描述了长期关系中痛苦乏味的日常,而没有过分渲染。你可以看到最初是什么吸引了这两个人走到一起,以及让他们留在其中的惯性。在诺曼失踪后,他的笔触变得不那么确定,而他们周围的人对这次失踪的质疑也过久地缺失。杰西和诺曼所生活的宇宙似乎与我们世界日益崛起的法西斯主义同步,但幸运的是,它似乎没有那些被Nextdoor(邻里社交平台)和真实犯罪电视节目引发的可疑现实心态所困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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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上我作者:史蒂文·罗利(G.P. Putnam's Sons出版社;368页;30美元)
第16届年度图书团体节与史蒂文·罗利一同出席: 5月21日(星期四)下午6点。门票20美元。Rakestraw Books书店,地址:3 Railroad Ave., Danville。电话:925-837-7337。 www.rakestrawbooks.com
当这些疑问真的冒出来时,也都被利落地解决了。诺曼的妹妹拉利后来确实开始好奇她哥哥去哪儿了。但她请来的私家侦探很快也加入了杰西的小圈子,和他一起加入的还有一位爱阴谋论的邻居、杰西的几个学生,以及拉利本人。这些有趣又迷人的配角是标准的罗利式手笔,提醒我们,就算他当初没在《带我走》里玩那么多奇幻情节,这本书照样会很有趣。
即便那些更离奇的情节转折没完全达到效果,罗利这次决定大胆一点、玩点黑暗气质,这份心思也值得肯定。他完全可以一直吃老本,写《冈克尔》续集写到退休,那样更轻松,也可能更赚钱。(说不定哪天他又会回到那个大家都很喜欢的小系列呢。)
不过希望他能继续在《带我走》里摸索的这条路上走远一点。这本书不只是给罗利的作品库又添了一部超棒的作品,它更像一张生活地图,教我们怎么和那种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缠上来的存在主义恐惧过日子。
毕竟,我们不能光指望着被外星人抓走。
伊芙·贝蒂,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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