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12岁女孩说睡觉时有东西往体内钻,不疼但痒,妈妈当场愣住
那天晚上,上海下了一场很细的雨。
我刚从超市收银台下班,外套还没脱,就看见女儿林小夏站在客厅灯影里,抱着自己的枕头。
她十二岁,读预初,平时说话像小麻雀,回家能把学校里谁掉了橡皮、谁午饭多拿了一根鸡腿都讲一遍。
可那天她不说话。
她的睡衣领口被抓得皱巴巴,袖子卷到手肘,胳膊上有几道浅浅的红印。
我以为她又跟外婆拌嘴了,放下购物袋问:“怎么还不睡?”
小夏看着我,嘴唇动了两下,声音轻得像被雨声盖住。
“妈,我一睡觉,就觉得有东西往我体内钻。”
我手里的钥匙“哗啦”一下掉在地上。
客厅一下安静了。
我盯着她,脑子里像被人猛敲了一下。
上海的老小区楼道窄,隔音又差。她上下学有时候自己走,晚托班七点才放。我一瞬间想了很多不敢想的事,后背都凉了。
“小夏,你说清楚。”我蹲下来,尽量让声音别抖,“是什么东西?谁碰你了?”
她被我问得一愣,眼圈马上红了。
“不是谁碰我。”她把枕头抱得更紧,“就是躺下以后,背上、腿上、脖子这里,都像有小针往里面钻。不疼,就是痒,越挠越痒。”
她说完,眼泪掉下来。
“我不是故意不睡觉的,妈。我真的睡不着。”
我这才看见,她脖子后面有一片细细的红疹,像被什么东西密密麻麻扎过。
我当场愣住,半天没敢伸手。
不是因为嫌她脏,是因为我突然想起前两天自己说过的话。
那天她洗完澡还是喊痒,我忙着算第二天店里的班表,头也没抬就说:“你就是不想写英语默写,别找借口。”
她当时没顶嘴,只把校服袖子往下拉了拉。
原来她已经忍了好几天。
我把她拉到沙发上,轻轻掀开她的睡衣后背。
肩胛骨下面,腰侧,大腿外侧,全是抓痕。有些地方已经抓破了皮,红得吓人。
“小夏,妈妈刚才问得急了。”我握住她的手,“你先别怕,告诉我,是不是只有睡觉的时候这样?”
她点头。
“白天上课也痒吗?”
“有一点点,但晚上最厉害。”她抽着鼻子说,“一盖那条新被子,就像好多东西醒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新被子。
上周上海突然降温,我在小区门口临时摊上给她买了一条“恒温助眠被”。摊主说专给孩子用,轻,暖,还防螨。我图便宜,没多想,直接拿回家晒了一下午就给她用了。
我站起来进她房间。
那条浅紫色的被子铺在床上,表面看着很干净,还带着一点新布料的味道。床头放着她没背完的英语单词本,台灯还亮着,光照在被角上,隐约闪了一下。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拿手机打开手电筒,凑近被套边缘。
细细的亮丝,像粉尘一样黏在布缝里。
我用手指碰了一下,指腹立刻发痒,像被很小很小的刺扎住。
“小夏,你别进来。”我回头喊。
她站在门口,小声问:“妈,真有东西吗?”
我看着那条被子,喉咙发紧。
“有。”我说,“但不是你想的那种东西。”
那一晚,我把她床上的被子、床单、枕套全装进大垃圾袋,封好口放到门外。又给她换了我自己的旧棉被,让她先睡到我房间。
可小夏还是不敢躺。
她坐在床沿,两只脚悬着,眼睛盯着被面。
“妈,它会不会还在我身体里面?”
这句话让我鼻子一酸。
一个十二岁的女孩,能把“痒”说成“有东西往体内钻”,不是吓唬大人。是她真的被那种感觉折磨到不知道怎么形容。
我把灯调暗,坐到她旁边。
“如果真的有东西,我们就把它找出来。找不到,我们就去医院。你说出来,不丢人,也不麻烦。”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被人欺负了?”
我心里一震。
孩子比我们想的敏感。
我没有骗她,只点了点头。
“妈妈害怕,所以问得急。但这不是你的错。以后不管什么地方不舒服,都可以说。身体是你的,你有权利说清楚。”
小夏低下头,手指抠着睡裤边。
“我怕你说我矫情。”
我一时说不出话。
那晚她睡得很浅,半夜醒了两次。第二次醒来,她没哭,只是轻轻推我。
“妈,我还是痒,但没那么钻了。”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半天假,带她去了皮肤科。
医院在徐汇,早高峰地铁挤得人贴人。小夏全程戴着帽子,校服外套拉到下巴。她怕同学看见,更怕医生掀衣服。
我没有催她,只排队挂号、取号、等叫号。
进诊室时,她站在门口不肯进去。
女医生看了她一眼,把屏幕往旁边转了转,说:“小姑娘,门可以关上。你妈妈在,没关系。”
小夏这才慢慢走过去。
医生看了她背上和腿上的红疹,又问最近有没有换洗衣液、睡衣、被褥、床垫。
我立刻把手机里的照片拿给医生看。
那条浅紫色的被子,被角上有细亮的丝,手机拍得不算清楚,但医生看完皱了皱眉。
“这类低价填充被,有的会有纤维外漏。孩子皮肤薄,接触后会出现刺痒、红疹。她说像往身体里钻,其实是微细纤维刺激皮肤,晚上盖着闷着,感觉会更明显。”
小夏猛地抬头。
“所以我不是瞎说?”
医生摇头:“不是。你的感觉是真的,只是大人有时候没认真听。”
我脸一下烧起来。
这句话比批评还重。
医生开了外用药,又叮嘱我们:先停用可疑被褥,洗澡不要用太热的水,衣物单独清洗,贴身用品选纯棉,床上用品买正规标识清楚的。皮肤破的地方别挠,避免感染。
从诊室出来,小夏握着药袋,走得很慢。
到医院门口,她突然停住。
“妈,我那条被子是不是很贵?”
“不贵。”我说。
她低着头:“那你是不是舍不得扔?”
我看着她细瘦的手腕,上面还有昨晚抓出来的印子。
“一条被子再贵,也没你一夜安稳觉贵。”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回家后,我没有马上去上班。
我把那袋被子拎到楼下垃圾房,又回来把她房间一点点清理。
窗帘拉开,床垫吸尘,旧床单换掉,睡衣用清水重新漂洗。外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忍不住说:“小孩子皮肤娇气,哪有那么严重?以前我们盖什么不都过来了。”
小夏刚从卫生间出来,听见这话,脸色又暗了。
我放下手里的床刷,第一次很认真地对我妈说:“以前能忍,不代表现在也要忍。她痒成这样,不是娇气。”
外婆愣了一下,有点不高兴。
“我又没说她什么。”
“您说她娇气,她下次就不敢说了。”我声音不大,“小夏十二岁了,很多不舒服本来就不好意思开口。我们要做的是先听,不是先压回去。”
外婆没再说话。
小夏站在卫生间门口,湿头发滴着水,眼睛一直看着我。
我知道,这个家里一直有个毛病。
大人忙,孩子就得懂事。
大人累,孩子就不能添乱。
可孩子的难受不会因为懂事就消失,只会被她藏起来,藏到说出口时,已经变成一句让人心惊的话。
晚上,我带小夏去了正规商场。
她原本不想去,说旧棉被也能盖。我拉着她进了家纺区,让她自己摸面料,自己看标签,自己选颜色。
她摸了好几条,最后选了一条白底小蓝花的纯棉被套。
“这个不扎。”她说。
“那就这个。”
付款时,她又拽了拽我袖子。
“妈,我以后要是再说身体哪里不舒服,你会不会先问我是不是懒?”
我把小票折好,塞进袋子里。
“不会。”
她看着我,像是不太相信。
我只好蹲下来,跟她平视。
“妈妈以前说错过话。你不是矫情,也不是麻烦。你身体里的感觉,只有你最清楚。大人听不懂的时候,不该让你闭嘴,该让你慢慢说。”
小夏鼻子一皱,差点哭出来。
“那我今晚能不能开着小夜灯睡?”
“能。”
“能不能不关门?”
“能。”
“要是我又觉得有东西钻,我喊你,你别烦。”
“我不烦。”
那天晚上,她盖着新被子躺下,门留着一条缝,床头的小夜灯亮成暖黄色。
我坐在客厅折衣服,耳朵一直听着她房里的动静。
十一点半,她叫了一声:“妈。”
我立刻站起来。
她从门缝里探出脑袋,小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不钻了。”
我扶着门框,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下来。
“那就睡吧。”
她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还有一点点痒,但像普通痒,不像有东西往里面钻。”
我笑了笑,眼眶却热了。
普通痒和“有东西往体内钻”,对大人来说可能只是描述不同。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一个是能忍的小事,一个是夜里不敢闭眼的恐惧。
第二天早上,小夏起床时,脸色明显好了。
她把睡衣袖子挽起来给我看,红印淡了些。
“妈,你看,没新抓痕。”
我正在煮粥,听见这话,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她像交作业一样认真:“昨天我想挠的时候,想起医生说不能挠,就忍住了。痒了一会儿就过去了。”
我摸摸她的头。
“你很厉害。”
她撇嘴:“你以前都说我手欠。”
我被她说得一噎。
“以后改。”
她笑了一下,背上书包准备上学。
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身:“妈,班里有人总说校服领口扎,我能不能告诉她先别硬忍,回家让家长看看?”
“可以。”我说,“但别当着很多人的面说,悄悄提醒她。”
她点头:“我知道。别人身体不舒服,也会不好意思。”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小夏房间门口,看见那盏小夜灯还没关。床上铺着新被套,蓝色小花一朵一朵,干净得像雨后的天。
我想起昨晚她抱着枕头站在客厅里,说睡觉时有东西往体内钻,不疼但痒。
我当场愣住,是因为害怕。
后来更愣住,是因为明白:孩子的求救,有时候不会说得准确,也不会说得体面。她只会用自己能找到的词,把恐惧递到大人面前。
接不接得住,是大人的事。
那条廉价被子被扔掉了,红疹慢慢退了。
可我记住了这件事。
在上海这间不大的出租屋里,我和十二岁的女儿都学会了一点新东西。
她学会了,身体不舒服要说。
我学会了,孩子开口的第一秒,先别急着判断。
先听她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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