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两年。
裴知遥从来没让我参加过她任何一场同学聚会。
她带去的一直是祁景珩她的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的白月光。
朋友圈里的人都说他俩是错过的一对。
我问过一次。
她说:他就跟我弟弟一样,你别小心眼。
好。
我不小心眼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她最好的姐妹宋窈结婚。
三个月前裴知遥就说了:这场婚礼很重要。
我特意送去干洗了那套西装,在客厅坐了整整一下午。
下午四点,她的电话来了。
今晚你别来了,景珩临时被拉去当伴郎,我是伴娘,我俩一起进出方便。
你在家歇着,别折腾了。
电话挂了。
我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搭在膝盖上。
熨得真平整。
真是白熨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
刷了没三条就看到了。
新娘的闺蜜发了九宫格裴知遥和祁景珩并肩站在新人身后。
她穿香槟色伴娘裙,他穿藏青色伴郎服。
比新人还像新人。
配文:看这对伴娘伴郎!宋窈你确定不是找错人结婚?[偷笑]
评论区一片太般配了当年不知道谁棒打鸳鸯裴总和景珩才是原配吧。
我往下翻。
祁景珩自己也发了。
照片里他抬着手,替她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手腕上那块表,在灯下泛着一层旧旧的金色。
配文:十年了,能站在她左边的,还是我。
我盯着那块表。
那块表我认识。
是裴知遥的爷爷去年临走前,托管家送到我手里的。
老爷子说,这表传了三代,是裴家给孙女婿的。
我戴着表带松。
裴知遥说先放她保险柜里,改天带我去调节表带。
调了半年。
原来调到别人手腕上去了。
我把手机屏幕扣在茶几上。
窗外风把阳台的风铃吹得叮叮当当。
我盯着风铃看了很久,然后重新拿起手机。
长按电源键。屏幕上弹出:关机?
我点了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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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那套西装走进衣帽间,直接塞进最底层。
换上睡衣,拉窗帘,关灯,躺下。
三秒钟后我又坐起来。
走到玄关,把家里的座机线也拔了。
回到床上。
这一夜我一觉睡到大天亮。
同一时间,婚礼现场。
第2章
主持人开始感谢环节,新娘的父亲上台致辞。
老爷子姓宋,跟裴家老爷子是几十年的老兄弟。
致辞快结束时,他往裴知遥这边看了一眼。
知遥啊。
你家砚舟怎么没来?
现场安静了两秒。
裴知遥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宋叔,他今天不太舒服。
不舒服?宋叔皱眉。
我上个月还见他陪你去医院给你爸送饭,人挺精神的。
裴知遥没接话。
宋叔叹了口气。
知遥,你家那小子我见过几次。
稳当,懂事,你爸住院那阵子跑前跑后的,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你这大喜的日子不带人家来,让人在家坐冷板凳?
站在旁边的祁景珩,搭在椅背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但脸上笑容还在。
裴知遥只能陪笑。
宋叔,我回去跟他赔不是。
宋叔看了祁景珩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婚礼继续。
裴知遥端着酒杯,心里有点闷。
她掏出手机。
给我发了微信:睡了吗?
没回。又发:怎么不说话?
还是没回。
她刷了一下朋友圈。
看到那张伴娘伴郎的合影,评论区一片郎才女貌。
她心里更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往我的对话框里翻。
我主动发的上一条消息,是十二天前。
叔叔的降压药快没了,我明天去药店买。
她当时回了个嗯。
再往上翻,全是她布置任务,我回好。
她忽然发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正经聊过一句话了。
婚礼散场是晚上九点。
裴知遥开车送祁景珩回家。
到了他家楼下,他没下车。
知遥。
如果当年我没出国。
是不是就是我了?
裴知遥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很久。
景珩。
我结婚了。
祁景珩笑了一下。
我知道啊。
我就是问问。
他下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裴知遥掉头回家,路上又打了七个电话。
全部关机。
她心里那种闷,忽然变成了一种慌。
裴知遥到家是晚上十点半。
家里灯没开,玄关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她换了鞋走进卧室。
我背对着她,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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