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红利造中国奇迹，普通人却靠9块9度日，公平何在？

近日，两组反差极大的消费场景引发热议：一边是 9.9 元套餐、临期食品、平替消费走红，消费者买奶茶等优惠券、凑外卖满减，购物先看折扣；另一边是南京德基商场年销售额 262.4 亿元，客流突破 6600 万，高端奢侈品、餐饮依旧排队火爆。一边是 “9 块 9 续命”，一边是 262 亿狂欢，中国人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

很多人只看 9.9 元套餐，会觉得中国人没钱；只看德基的营收，又会觉得中国人富得流油。但这两个场景叠加，才是当下最真实的现状：不是中国没钱了，是钱不在同一批人手里。

中国近十年创造了出口、人口、城市化、土地、房地产、互联网等多轮红利，工厂、高楼、高速路、商场拔地而起，GDP 持续增长。这些成果不是凭空来的，是工人一班班干出来的，是农民工一砖一瓦盖出来的，是打工人熬项目、骑手跑单、司机赶路拼出来的，是普通家庭投入青春、健康、储蓄和下一代教育换来的。

可红利最终流向了哪里？地价、房价上涨，平台、资产膨胀，少数人完成财富跳跃，普通人拿到的却是工资、加班、房贷、内卷、裁员焦虑，还有那一份 9.9 元套餐。普通人参与了中国奇迹，却没坐上分钱的桌子，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我们先看收入数据：2025 年全国居民按收入五等份分组，低收入组人均可支配收入 10150 元，高收入组达 103778 元，前者仅为后者的十分之一左右。这还只是收入差距，若算上房产、存款、股权等金融资产，差距只会更大。平均数会被高收入群体拉高，一个房间里 9 人每人 1000 元，1 人有 100 万，平均下来人人 “富有”，但真实生活从来不是平均数。

第一个根源：劳动创造财富，但劳动分到的太少。普通人靠工资、时间、体力赚钱，但过去多年的红利，大多流向土地、房产、资产、平台和企业利润，而非通过工资回到普通人手中。工厂工人最累，但上市红利未必归工人；农民工建城，却未必享受到地价上涨的红利；骑手、司机跑平台，平台估值和抽成却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努力可以创造财富，但决定不了财富分配，这是很多人越努力越委屈的原因。

第二个根源：房地产收割城市化红利。城市化本应让普通人进城后改善生活，但房价成了城市入场券，普通人要用二三十年房贷购买。

土地财政链条中，地方政府卖地、开发商拿利、银行收息，早买房者吃到资产增值，最后上车的普通人背上房贷。不少年轻人赶上了城市化的成本，却没赶上红利，进城时房价已涨，买房时红利已被瓜分，还贷时市场又生变数，只能被月供追着不敢失业、不敢生病。

第三个根源：资产吃肉，工资喝汤。普通人靠劳动换收入，停了工作就没了进项；有钱人靠资产收租、分红、增值，躺着就能赚钱。1978 年中国收入最高 10% 人群占国民收入 27%，2015 年这一比例升至 41%，而收入最低 50% 人群占比从 27% 降至 15%。蛋糕做大了，但上层切走的越来越多，下层分到的越来越少。工资是走路，资产是坐电梯，再努力跑也跑不过资产复利。

市场天然会拉开差距，但公共服务的不均进一步放大了差距。好学校、好医院、好工作大多集中在大城市核心区，有的孩子出生就有房、有学区、有父母托底，有的孩子却要先逃离资源匮乏的家乡。努力改变命运的说法没错，但不同人的努力不在同一条跑道上。

税收也加剧了差距：普通打工人的工资最透明、好监管，靠资产增值、资源获利的人却有更多腾挪空间。若税收只盯着工资，不动沉淀的资产，贫富差距只会越拉越大。再分配若不给力，初次分配的不公会被固化，甚至传递给下一代。

还有风险下沉：经济好时，平台、公司说 “共同成长”；经济下行时，普通人最先遭遇裁员、降薪，而房东、银行、资本却能转嫁风险。普通人拿着弹性收入，扛着刚性成本，收入降了，房贷、教育、医疗、养老的支出却分毫不少。

有人说 9.9 元套餐是好事，让普通人吃得起饭。但对社会来说，若越来越多人只能靠低价、满减、临期商品维持生活，那不是性价比，而是购买力被压低的结果。低价不是凭空来的，商家利润、供应链成本、服务员工资、骑手配送费都会被压缩，最终普通人靠低价续命，又会被低价压工资，消费端的低价会传导到生产端的低收入。

德基年赚 262 亿也无可厚非，它的位置、品牌、运营都有价值，但它和 9.9 元套餐同时出现，才格外刺眼：有钱人没消失，钱也没消失，只是集中到了更少的人、更高端的场景、更封闭的圈层里。普通人逛商场看价格，有钱人看身份和稀缺性，低端市场卷便宜，高端市场卷身份，中间的普通人被房贷等压力压得不敢花钱。

我们不必纠结德基该不该赚钱，也不必否定有钱人的消费，真正该追问的是：中国近十年高速增长，普通人到底分到了多少红利？工人造了世界工厂，农民工建了高楼，打工人熬出上市公司，骑手跑大平台，普通家庭投入储蓄换发展，可最后留下的却是房贷、焦虑、加班，还有那一份 9.9 元套餐。

9.9 元续命和 262 亿狂欢，从来不是孤立的新闻，而是同一个时代的两张脸：一张写着普通人的购买力被压缩，一张写着财富的集中方向。普通人创造了红利，却被迫消化代价，这才是当下最值得关注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