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元年(1032)十月,元昊在兴州继承了夏国王的王位,是年29岁。
德明死后,元昊分别派出使臣向宋、辽两国报哀。
当元昊的报哀使到达辽国,辽兴宗耶律宗真以“婚好之谊”派出宣徽南院使、朔方节度使萧从顺、潘州观察使郑文囿带了封册到兴州,封元昊为夏国王,并赏赐良马30匹,精甲两具。
元昊的告哀使到达宋东京开封府,宋仁宗对元昊的使臣表示了超手寻常的热情,下诏“辍朝三日”,同皇太后换了素服至幕殿为李德明祭奠致哀。追赠李德明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官职称号。
又派出以开封府判官度支员外郎朱昌符、六宅副使内侍省押班冯仁俊为祭奠使正副使,带了仁宗和皇太后所赐的赙布300匹、绢700匹,以及上酝、羊、米、面等到兴州为李德明送葬。
天圣九年(1031)冬,辽通知元昊:将派兵队护送兴平公主归嫁。元昊闻讯,火速通知辽朝,说他一定要到辽境亲自迎接。于是集聚数万骑兵,向宋辽交界的府州开拔,大军驻扎府州境内。
宋朝府州知州折维忠得到消息,也立刻布置兵力,做好防备。但告诫士兵,不得命令不许妄动。一天夜里,大风骤起,阴云密布,维忠在营帐中方欲就寝,忽听士兵报告,发现有数匹元昊营中的马匹跑入宋营。维忠知道这是元昊向宋营中投出的“问路石”,乃令士兵将马捕获,但并不声张。元昊知宋营有备,不敢轻动,撤军而退。
德明死后,元昊连表面上的约束也没有了。新主登位,年壮气盛,难免不会有新的举动。宋朝派往兴州的使臣频繁往来,不绝于途,既有讨好元昊,也有摸清元昊底细的意思。
宋仁宗刚以隆礼安葬德明,又于当月派出以工部郎中杨告、礼宾副使朱允中为正副旌节官告使,授封元昊为特进检校太师兼侍中定难节度夏、银、绥、宥、静等州观察处置押蕃落使,爵西平王。当宋朝的使团进入兴州地界后,元昊借故拖延不来迎接。接待时,又不以臣礼事宋,使宋使十分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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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宋使向元昊宣读宋仁宗封赐诏书,元昊应跪拜接受,但他却遥立不跪拜,宋使杨告再三催促,才勉强跪拜受诏。这时元昊心内愤愤,环顾左右大臣说:“先王大错,有如此国,而犹臣拜于人耶!”
既而元昊利用设宴招待宋使的机会,在宴厅后面的屋子里,暗中设下机关,传出锻砺兵器的铿锵之声,给宋使制造精神威慑。在宴会的礼仪上又故意刁难宋使,宋使杨告等知道元吴意在激怒宋朝,挑起事端,所以一再克制,不敢诘问。
这时对元昊来说,无论是宋或辽,给他封爵西平王或是夏国王,都不是他所中意的,他要自己立国称帝了。在准备立国称帝时,他同他父亲完全学中原帝王的气派不同,而是尽量突出党项民族的民族意识与民族特点。
首先,元昊废除了从唐、宋以来中原王朝“赐”给党项拓跋氏王族的李、赵姓氏,改为“嵬名氏”,这是党项王族特许的姓氏,有特权,为部族异姓所尊崇。元昊自号“兀卒”,即表示自己为天子可汗之尊。
这时是宋明道二年(1033),元昊借口明道年号犯了父亲德明的名讳,以避父讳为理由,在自己的属境内改明道为显道,实际是有了采用自己正朔的打算。
到第二年,宋景祐元年,元昊还称显道三年,他的开国谋臣杨守素给元昊上的表章中建议:“王者,神武立功,德威御众。要必建元表岁,以示维新。国家累世经营,规模宏远,犹遵中国旧号,岂足彪炳皇猷,昭示区宇。”意思就是,元昊应该自己建元表岁,不能再采用宋年号了。
其实元昊这时虽奉宋朝正朔,向宋纳贡称臣,但“车服仪卫,悉拟帝制”,但不建元,不足以显示建国称帝的体统。杨守素代元吴之言而请,元昊乃下谕告,改显道三年为开运元年,并且如同中原王朝改元那样,也实行“大赦国中”。
刚改开运不久,元昊听说开运年号为五代时期后晋出帝石重贵(944~946)破亡时的年号,即于同年又改元广运。从此元昊正式使用自己的年号。
改明道为显道的这一年(1032)三月,元昊向境内的党项部族人民下达了“秃发令”。党项羌原先是披发,或者蓬首。迁到西北银、夏地区后,和当地党项人或汉人杂居,在发式上已不很严格。
元昊自认为祖宗为鲜卑拓跋之后,鲜卑人有过秃发的风俗,为了怀念先祖,保持旧俗,他率先自秃其发,即剃光头顶,穿耳戴重环饰,以示区别。
然后强令党项部族人民仿效他的发饰,限期三日,有不服从者,任何人都可处死他。一时间党项民众争相秃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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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服饰上,为了表示与中原帝王不同,又区别于一般的党项贵族装饰,元昊在受宋朝封为西平王后,即“衣白窄衫,毡冠红里,冠顶后垂红结绶”。有人认为这是仿效吐蕃赞普的服饰。对下属官员,则按等级、职别规定服饰。
规定:文职官员戴幞头,着靴,穿紫色或红色的衣服,执笏;武职官员戴的冠有几种:金帖起云镂冠、银帖间金镂冠、黑漆冠,以及间起云的金帖、银帖纸冠等;一般的服饰则穿紫色旋襕衫,下垂金涂银束带,垂蹀躞,着靴,身上还佩带解结椎、短刀、弓矢载;坐下马乘鲵皮鞍,垂红缨,打跨钹拂。
可见武官是从冠上区分等级。低级官员不戴冠,便服为紫皂底上绣有盘毬子的花旋襕衫,束带。无官职的庶民百姓,只准穿青绿色的衣服,以别贵贱。
最能表现元昊民族意识的是,在他继位之后即着手创制了一种新的文字。党项羌有自己的语言,但没有文字,一直使用汉族文字。
元昊为了巩固民族语言,增强民族意识,认为创制一种作为党项民族表征的党项文字势在必行。他在戎马倥偬中,还亲自筹划主持了创造文字的工作,命大臣野利仁荣等人加以演绎,编纂成十二卷。这就是史书上称“蕃书”,后来一般人所称的西夏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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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蕃书”是记录党项语言的一种文字,形体上虽基本上仿照汉字形体构造的“六书”(即象形、指事、形声、会意、转注、假借),但也有其独特的构造方法。
如笔画比汉字繁复,撇、捺等斜笔多,无竖钩;会意字比汉字多,象形、指事字极少,类似汉字形声字的音意合成字表意部分并不表形,且比汉字形声字少。类似拼音构字法的反切上下字合成则是西夏文构字的一大特点,
独具一格的左右互换字也比较丰富。文字造成后,元昊下令尊为“国字”。颁行之时,群臣上表敬献颂词,举国庆贺,并改元(广运三年)为大庆元年以示庆祝。
为了推广这种文字,元昊派人到民间教习传授,使用记事。在国家的政府机关中设立了“蕃字院”和“汉字院”二院。这种机构类似唐、宋设立的翰林院。被选拔入院的有党项人,也有汉人,他们既学习“番书”,也学习汉文,并负责把国中通行的文告、诰牒等都译成“蕃书”。经过应用,“番书”也逐渐演绎成一套如汉字正、草、隶、篆书体的固定体式。
“蕃字”是党项国家政权的重要标志之一,元昊对“蕃字院”特别重视,委任野利仁荣来主持。在蕃、汉二字院中供职的官员负责执掌对外国的往来文书。
元昊同宋朝的往来公文,中书汉字,副之以“蕃字”,由“汉字院”担任撰写;对吐蕃、回鹘及西域各国往来文书,一律用“蕃字”书写,而副之以各国文字,由“蕃字院”担任撰写。“蕃字”的创制,使独具特色的一代西夏文化继往开来,发扬光大。
元昊继位后,对党项民族实行受唐宋影响的礼乐制度十分不满,乃锐意改革,以恢复党项民族崇实的作风。本来,党项初兴,尚无所谓礼乐可言。他们的音乐有琵琶、箫、笛,而以击缶为节。羌笛在历史上是颇负盛名的。党项自远祖拓跋赤辞臣属唐朝,便开始学习尊卑跪拜之礼。
拓跋思恭节度夏州,唐僖宗赐他“鼓吹”全部。历五代入宋百余年间,党项夏州政权渐习华风,在礼乐中“其音节悠扬,声容清厉,犹有唐代遗风”。
到李德明附宋后,“其礼文仪节,律度声音,无不遵依宋制”。元昊认为这些学汉人的礼乐“为不足法”。他对野利仁荣说:“王者制礼作乐,道在宜民。蓄俗以忠实为先,战斗为务,若唐宋之缛节繁音,吾无取焉。”
他以“忠实为先,战斗为务”的讲求实效的精神来指导礼乐的改革,在“吉凶、嘉宾、宗祀、燕京”诸场合中,“裁礼之九拜为三拜,革乐之五音为一音”,简化了礼乐制度,并下令国中照此实行,有敢不遵守者,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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