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文/红鹤山人
韩国有一首儿歌，传唱了一百年，当年却被殖民政府明令禁止。更离谱的是，歌里唱的那只鸟，真的在朝鲜半岛灭绝了。
我做朱鹮会客厅这么多年，听过很多故事，但这首童谣的故事，每次讲都让人心里发紧。
1925年，朝鲜半岛，昌宁郡。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趴在窗台上，远处沼泽里传来一阵鸟叫。他听了很久，拿起笔，写了一首童谣：
"像看得见又看不见，嘟咕嘟咕嘟咕，凄凉的声音，它要去往何方。我母亲去的那个国家，太阳升起的国家。"
歌名叫《鹤》。后来改叫《朱鹮》。
少年叫韩晶东，他后来成为韩国著名的童谣诗人。写这首歌那年，他刚没了妈。母亲生前，每天用木炭在墙上写诗，教他认字。墙写满了，擦掉，再写。他说母亲是他"爱的源泉"。
那年母亲走了。墙上的炭痕还在，念诗的声音没了。
他一遍遍问大人：妈妈去了哪？大人只说，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写下的那些句子，表面是鸟，骨子里是一个孩子在问天：妈，那个地方亮不亮？能不能带上我？
那时朝鲜半岛被日本踩在脚下。殖民政府听出来了那首童谣背后弦音。这歌表面写鸟，骨子里是对故土的眷恋，对殖民统治的消极情绪。当局一纸禁令：不许唱。
可歌这东西，越禁越入骨。你堵得住嘴，堵不住人心。
更奇的是，鸟的命运，和这首歌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1979年，朝鲜半岛最后一只野生朱鹮，在边境线上被人远远瞥见。之后，再也没有了。
鸟没了。歌还在。
韩国人继续唱。唱着唱着，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在替那只鸟喊冤，还是在替自己喊妈。
这一喊，就是二十九年。
2008年，转机来了。中国把一对朱鹮送去了韩国。公的叫"洋州"，母的叫"龙亭"。龙亭是洋县的一个镇。咱们洋县的朱鹮，愣是帮韩国复育了一个物种。洋县人把故乡的名字系在鸟的脚环上，送去了韩国。
第二年，它们孵出两只幼鸟。韩国全国上下跟过年一样。2013年，又送了两只过去。
2019年5月22日，昌宁郡牛浦沼。四十只人工繁育的朱鹮笼门打开。那是绝迹四十年后，朝鲜半岛的天空第一次又有朱鹮展翅。八十多台摄像机死死盯着。
三个月后，两只死了。一只是饿死的，另一只死因不明。
放归自然，从来不是童话。歌里唱"看得见又看不见"，现在真看见了，也未必留得住。
直到2021年春天，昌宁一棵老松树上，两只小朱鹮破壳而出。四十二年了，那是韩国本土第一窝自然孵化、自然长大的野生雏鸟。
到今天，牛浦沼的朱鹮总数超过五百只。但真正在野外出生、并成功活下来的——只有七只。
七只。不多。但比起零，已经是跨越世纪的奇迹。七只，就是一个物种从灭绝到重生的距离。
去年，这首歌满一百岁。韩国出了绘本纪念版，又谱了新词：
"嘟咕嘟咕朱鹮啊，你在哪里，故乡的山水活不下去，含泪飞走的朱鹮，快回来吧。"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没了妈，写了一首歌。一个国家没了朱鹮，等了四十二年。
鸟回来了。扑棱棱飞在昌宁的天空上。
可那个写歌的孩子呢？他找到妈妈了吗？
我看了一眼窗外，洋县的稻田里，朱鹮正扑棱棱飞起来。
也许，他早就找到了。
有人说，这首歌其实就是韩国的《松花江上》——都是离散的哀歌。你们听过吗？觉得像不像？
朱鹮会客厅，有茶有故事，来了就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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