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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 8 月 11 日,马萨诸塞州普利茅斯高级法院,克兰西杀子案庭审进入第三周。精神科执业护士乔洛塔坐上证人席,把被告人生前发给她的最后几条消息,一条条读了出来。那条弹力带,和被支走的丈夫
2023 年 1 月 24 日,达克斯伯里。克兰西把丈夫帕特里克·克兰西(Patrick Clancy)支出去办事,在自家地下室用健身弹力带勒死了三个孩子——5 岁的科拉、3 岁的道森、8 个月的卡伦。
随后她割腕、割喉,从二楼窗户跳下,部分瘫痪。她被以三项谋杀罪起诉,不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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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兰西在普利茅斯高级法院出庭受审
3 年半后,坐在被告席上的她,8 月 11 日这天满 36 岁。法官沙利文主持的这场庭审,要回答的问题其实只有一个:案发那天,她"疯"了没有。
案发前,她是个产科护士,在波士顿麻省总医院接生别人的孩子。案发后,警察翻出她的日记,里面写满了与精神疾病搏斗的句子。这些日记,后来也进了法庭。
四位精神科医生,都说她没疯
沙阿医生(Dr. Sejal Shah)最先出庭。她是波士顿布里格姆妇女医院的精神科医生,案发后多次评估克兰西。1 月 30 日那次评估,克兰西否认自杀和杀人意图,否认当天有幻听或妄想,思维"有条理""目标导向"。
"她冷静,配合。" ——沙阿医生对克兰西状态的描述
2 月那次,克兰西关注的是自己的法律和身体状况,"期待康复"。沙阿承认,克兰西是个"诚实"的病人。这原本是检方想听的。
但辩护律师雷丁顿(Kevin Reddington)追问一句:一个人能不能一边处于精神病性状态,一边还能沟通、还能做计划?沙阿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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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夫茨医生
第二位是塔夫茨医生(Dr. Jennifer Tufts)。她在南岸医院系统为克兰西看过病,证称治疗期间从未观察到精神病性症状、躁狂或杀人意图。第三位出庭的朱莉·保罗(Julie Paul)说,2022 年 11 月那次评估,克兰西也否认了自杀和杀人的念头。
开庭陈词里,助理地检斯普雷格(Jennifer Sprague)把克兰西描述成一个"蓄意且缜密"的人,"有意图、理性、迅速地完成一个极具体的目标"。在检方口中,她"以最坏的方式处理自己的精神健康问题",操控医生、寻求"快捷省事的解法"、不断更换治疗方案。
四名精神科证人都说"没疯"——这正中检方下怀。但"没疯"是临床判断,不是法律结论。雷丁顿要做的,是把这四个字撬开一条缝。
她怕 Ativan,她几乎每天求换药
雷丁顿的突破口,是第 11 天出庭的乔洛塔(Rebecca Jollotta)。
乔洛塔是南岸医院围产期行为健康项目的精神科执业护士。2022 年 11 月底到 12 月初,她为克兰西制定焦虑、抑郁、失眠的治疗方案。然后,几乎每天,她都会收到克兰西要求改方案的消息。
克兰西说药让她出现侵入性思维、失眠、发麻。她特别怕抗焦虑药 Ativan,说自己靠它才能入睡,怕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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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兰西曾担心对其成瘾的抗焦虑药 Ativan
"这对我来说真是一段可怕又紧张的时期,开始吃有副作用的新药,让我非常害怕。" ——克兰西发给乔洛塔的消息
乔洛塔的回复是:药要几周才见效。
"这听起来更像抑郁,而不是副作用。我常听病人说'我从没这种感觉过''我就是不像我自己'。这些,都指向产后抑郁。" ——乔洛塔在庭上复述她当时的判断
医生们写下的是"产后抑郁",辩护要的是"产后精神病"。两者之间隔着一条法律上的鸿沟。抑郁是情绪的低谷;精神病性发作意味着脱离现实——幻听、妄想、被命令。
乔洛塔说她没在克兰西身上看到这些。雷丁顿要证明的,正是这些"没被看到"的东西,曾在那个地下室里发作。
克兰西给护士发过的消息里,还有一句:"我觉得我要死了。"乔洛塔证称,她当时告诉克兰西,这"正常"。
乔洛塔也证称,她从未在克兰西身上观察到精神病性症状或躁狂;克兰西思维清晰,虽有侵入性思维和自杀意念,但没有具体计划,也没有意图伤害自己或孩子。
证人席上的肉搏
交叉质询才是真正的肉搏。
雷丁顿问乔洛塔:这些症状,会不会指向潜在的双相障碍?过量运动、过度清洁,能不能算躁狂?乔洛塔承认,这些可以是躁狂的症状。
雷丁顿抛出一个细节:卡伦 2022 年 5 月出生后不久,克兰西不顾丈夫反对,跑了一场 5 公里。"她就是非要出去跑,跑了。"乔洛塔说不知道这事,"要是知道,我会记下来,这很重要。"
雷丁顿问她治过多少产后精神病患者。五个。
"有人听到声音吗?""有一些。"
"那是真的存在的事,是吗?""是。"
对塔夫茨医生的质询更猛。雷丁顿质疑她经验不足、全程远程医疗、依赖克兰西自述病史、没去调别的机构的病历。塔夫茨一一回应,否认了"换药把她推下悬崖"这个说法。
沙阿那次评估,原本是为了判断克兰西能不能把医疗代理权从丈夫改到自己父母名下。她能清楚解释改的理由——父母更支持她、会替她着想。
检方把这段当成"她仍有理性"的证据。辩护把同一段当成"她连代理权都在盘算"的反证。
被告席外的被告
塔夫茨和另外几名医生,还是克兰西与前夫帕特里克今年 1 月提起的两起民事索赔的被告。诉状指控他们误诊误治,没能正确诊断和治疗她的精神疾病。
被告席外的被告,正在证人席上为自己辩护。检方问塔夫茨,她作证的判断是否独立于这些诉讼。塔夫茨说是。
帕特里克·克兰西也上了证人席。他当年被支出去办事的那天回来,发现的是三个死去的孩子和跳窗重伤的妻子。他的证词,被形容为"一扇痛苦的窗,让人看见这个家是怎么塌的"。
住过麦克莱恩
案发前,克兰西住过麦克莱恩医院——一家全美知名的精神病院。庭审第三周,这家医院的影子反复出现。
辩护的故事里,"数月治疗失败"和"过度用药"是两根支柱。雷丁顿要陪审团相信:是接二连三的药物调整,把她推到了悬崖边。
"她没有动机。她爱她的孩子。"他的开庭陈词这么说。
他还想传唤一名曾在麦克莱恩医院工作、又在 TikTok 上评论本案的人出庭。矛头指向这家医院的人手配备——人手不够,病人才会漏。
法官沙利文把这项动议留待裁定。
这起案件走的是马萨诸塞州少见的"精神病辩护":被告人承认杀人,但主张案发时精神疾病让她无法承担刑事责任。陪审团要判断的不是"有没有病",而是病到什么程度才算"不负责"。
五个产后精神病患者
"没疯"是四名医生的临床判断。"疯"是辩护要讲的故事。两条叙事,在第 11 天的证人席上短兵相接。
出庭作证的不只是医生。家人、朋友、前保姆都上过席。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克兰西是个体贴的母亲,精神状况在恶化,但没人觉得她对家人有危险。
乔洛塔一边说克兰西"思维清晰",一边替她念出 12 月 3 日那条消息——"可怕的侵入性思维",关于不想"再待在这里"。
法庭周三继续。法官还要决定那名 TikTok 证人能不能上庭。陪审团要决定的,是克兰西那天在地下室里,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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