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农民是国家的脊梁,但脊梁不一定都挺得直。”
这是我对鲁迅先生名句生出的别样感悟。今天我想客观探讨一个争议话题:公社改镇是否真正解放农民?倘若继续调整行政区划,是否就能让全体农民实现富裕?
![]()
一、亲历人民公社岁月,集体模式束缚生产积极性
1968 年,十八岁的我高中毕业上山下乡,被分配至豫东。寒冬大雪纷飞,我背着行李站在满是烂泥的公社大院,冻得双脚发麻,耳边大队书记正在召开大会,传达农业学大寨相关指示。
自此我彻底成了日日下地的泥腿子,每日揣好工分本扛锄劳作。整片耕地归公社集体所有,数十名农户扎堆一块田地干活,只要队长下令休息,所有人便蹲坐田埂抽旱烟,没人愿意多付出额外劳动。
村里老农张老三常年为此感慨:土地归公家所有,劳作如同给别人打长工,自然出力不出功。当年年轻的我还同他争辩,认定集体化能够提升生产效率。
张老三听罢只是冷笑,坦言若是自家小块田地,自己三天就能打理得干干净净。
1970 年夏季遭遇大旱,公社组织全员挑水抗旱,可水桶资源紧缺,人群拥挤混乱,抗旱收效甚微。当年粮食大幅减产三成,家家户户口粮锐减,全年只能依靠红薯干充饥。
除夕夜我捧着一碗稀薄红薯粥,隔壁张家传来哭声。张老三年幼的儿子长期营养不良,腹痛缠身却无钱抓药医治。那一刻我才读懂老农朴实话语里的现实:集体模式捆住了土地,也捆住了农民主动劳作的心。
![]()
二、公社改为乡镇,仅是名称更迭,难题并未根除
1984 年全国掀起公社改镇改革浪潮,彼时我调回县城政策研究室工作。初见文件写明撤销公社、设立乡镇、政企分开、农民自主经营,我一度满心期待,以为农民就此彻底解放。
实地走访却打破了我的期待。红旗公社更名红旗镇,仅仅更换门牌,原有基层干部、传统管理模式全都保留。时任镇长是我的旧识,直言改革之后只需要负责收税,看似放权,实则只是换了身份的收租人。
走访各村农户,新的困境逐渐显现。分田到户后农民劳作热情高涨,却缺乏应对市场的能力。张老三的儿子张建国分到五亩耕地,连续三年种植小麦年年亏损。
种子、化肥、农药全部需要自掏腰包;丰收年份粮站刻意压低收购价,歉收年份全家没有收入来源。他蹲在田边叹气:过去被公社统一管控缺少自由,如今放开自主经营,又摸不清市场门路,进退两难。
公社改镇好比给老马更换新马鞍,马匹、道路毫无变化。农民从集体统一管控,变为独自直面市场风险,缺少配套扶持,在市场经济中孤立无援。
![]()
三、单纯行政区划调整,无法从根源实现农民共同富裕
如今不少人提出新一轮改革设想,诸如镇改市、新型城镇化、农村集体经济合作社等模式,表面前景美好,但难以抹平城乡收入的巨大差距。数据显示,前些年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相差近两倍,仅依靠更名改制,无法缩小这道鸿沟。
2018 年我前往浙江乡镇调研当地土地流转试点,农户把土地出租给企业种植草莓,自身进厂务工。当地镇长将此称作双赢模式,可一位受访老人道出实情:每月务工工资两千五百元,扣除八百元土地租金、一千元日常伙食费,全年几乎没有结余,盈利大头全部归于企业经营者。
无论是公社、乡镇,还是后续各类改制,始终绕不开三大核心短板:农民土地资产权益不完善、缺少自主议价的市场话语权、诉求难以顺畅传递。只更改行政称谓,不调整底层分配与保障制度,就如同给穷人换上一顶新帽子,解决不了温饱根本问题。
![]()
四、农民致富核心不在频繁改制,而在落到实处的保障
我始终记得 1990 年张老三临终前的追问,躺在病床上的他拉着我的手诉说一生苦楚:公社时代忍饥挨饿,公社改镇后终日操劳依旧存不下积蓄,农民究竟如何才能真正富裕?
半生深耕农村研究,我渐渐明白,各类带 “改” 字的政策,若只停留在表层更名,终究是换汤不换药。农民真正需要的不是行政区划的频繁变动,而是实打实的解放:土地真正转化为可增值资产、劳动付出匹配应有尊严、合理诉求能够被社会听见。
坊间有一则关于农民致富的趣味问答,经济学家的玩笑背后藏着现实道理:单纯调整地域称谓解决不了贫富差距。农民富裕依靠的是实打实的红利分配,是完整的选择权,是劳动能够换来对等回报。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