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45天公婆装死,过年上门想蹭住,我拎包回娘家:不伺候!
预产期那天,我疼得死去活来,给婆婆打了第三个电话,她那边麻将声哗啦哗啦响,“哎呀,晓丽啊,我这里三缺一走不开,你先自己扛着点,实在不行打120嘛。”挂了电话,是老公大强请了假,慌慌张张把我送进医院。
孩子生下来六斤八两,大胖闺女,我爸妈连夜从隔壁县赶过来,我妈眼睛红红的,抓着我的手说:“闺女受苦了。”医院三天,我妈端屎端尿伺候我,我爸抱着外孙女在走廊里来回溜达,哄得孩子睡着了才敢坐下歇口气。而公婆,直到出院那天才露面,婆婆拎了兜烂香蕉,进门先看孩子,扒拉开小被子瞅了一眼,“哎哟,是个丫头片子啊。”脸当时就拉下来了。
“妈,晓丽刚生完身体虚,您……”大强话没说完,婆婆挥挥手,“得,我们老陈家香火断了,我还能说啥,你们好自为之吧。”拉着公公扭头就走,那兜香蕉还搁在床头柜上,皮上全是黑点子。
接下来的四十五天月子,是我这辈子最漫长的噩梦。我妈本来想留下伺候我,但她高血压犯了,我爸硬把她拽回去吃药。临走前我妈千叮咛万嘱咐,“大强啊,你妈那边,多少让她过来搭把手,晓丽剖腹产刀口还没好利索呢。”大强满口答应,可电话打过去,婆婆不是说腰疼就是说头晕,再不就是老家来亲戚走不开。
“让亲家母再过来帮几天嘛,”婆婆在电话里声音尖细,“我们老胳膊老腿的,哪伺候得了年轻人。”大强挂了电话,看着我一脸为难,“要不……再让妈来几天?”我当时刀口正疼,奶水又堵,乳房肿得像石头,孩子夜里两个小时醒一次,我整宿整宿合不上眼,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你妈不来就不来吧。”我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把枕巾洇湿了一大片。大强白天要上班,晚上回来帮我做顿饭,可他那手艺,煮个面条都能糊锅底。月子里我吃的最多的就是外卖,大强图省事,顿顿给我点黄焖鸡米饭,油腻腻的,吃得我直犯恶心,奶水越来越少。
孩子黄疸不退,我抱着她一趟一趟跑社区医院。腊月的天,风像刀子一样割脸,我用围巾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自己穿着大强的旧羽绒服,拉链坏了敞着怀,冻得直哆嗦。社区医生看不过去,“你家大人呢?月子里不能这么折腾,落下病根是一辈子的事。”我张了张嘴,啥也说不出来。
有天夜里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我抱着她在地上转了俩小时,实在撑不住了,给婆婆拨了个视频。响了半天,挂了。又拨,又挂。第三次直接关机。我盯着手机屏幕上自己那张浮肿蜡黄的脸,突然觉得心口那块肉让谁剜了一刀,血淋淋地疼。那个晚上,我抱着孩子坐在黑暗里,从十点坐到凌晨四点,看窗外路灯灭了又亮,一滴眼泪都没掉。
四十五天,公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别说伺候月子,连个屁都没来放过。
腊月二十八,大强跟我说,他爸妈要过来过年。我当时正给孩子换尿不湿,手顿了一下,“来过年?住哪儿?”大强搓着手笑,“就住咱家呗,两室一厅,他们睡次卧,你不是一直嫌次卧空着浪费嘛。”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差点没认出来这个跟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我坐月子四十五天,你爸妈在哪?”我把尿不湿拍在茶几上,“现在过年了想起还有儿子儿媳妇了?”
大强脸色变了变,“大过年的,你别翻旧账行不行?他们不来也是怕给你添麻烦……”
“怕添麻烦?”我气笑了,“我剖腹产第三天他们就走了,我月子里吃黄焖鸡米饭的时候他们在哪?孩子黄疸住院我抱着她楼上楼下跑的时候他们在哪?现在倒不怕添麻烦了?”
大强不说话了,闷头抽烟。我知道他为难,他从小就是个孝子,公婆说往东他不敢往西。可我心里那团火压了四十五天,现在终于烧起来了。
腊月二十九,公婆大包小包来了。婆婆进门先打量我们新装修的房子,眼睛滴溜溜转,“哟,这客厅够敞亮,比我们那个老破小强多了。”公公背着手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出来评价:“次卧太小了,放个床就转不开身。”
我抱着孩子从卧室出来,婆婆迎上来想逗孩子,我侧身躲开了。“晓丽啊,年货准备得咋样了?炸丸子了吗?炖肉了没?”婆婆往厨房探了探头,“咋啥也没有?这过年哪能糊弄!”
“我坐月子刚四十五天,”我声音很平,“没人帮我带孩子做饭,能糊弄活过来就不错了。”
婆婆脸上的笑僵住了,公公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大强,”我转头看他,“你陪爸妈坐会儿,我带孩子下楼透透气。”
出了单元门,冷风灌进领口,我反而觉得胸口那口浊气散了些。孩子在怀里睡得正香,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我抬头看自家窗户,客厅暖黄的灯亮着,里面那三个人也许正在说我坏话,也许正在盘算着住到初几再走。那扇窗户那么熟悉,此刻却让我觉得无比陌生。
在外面晃了快一个小时,我抱着孩子回来,一推门闻到一股饺子馅味。婆婆系着我的围裙在厨房忙活,案板上剁得咚咚响。“回来啦?正好,过来帮妈包饺子,你爸爱吃韭菜鸡蛋的,大强爱吃猪肉大葱的,我得多包两种馅,费事着呢。”
我看着厨房台面上摊开的饺子皮、馅料盆、擀面杖,再看看客厅里翘着脚看电视嗑瓜子的公公,茶几上瓜子皮扔得到处都是,大强在旁边笨手笨脚地剥蒜。
“妈,”我开口了,“我刀口还没好利索,站久了腰疼。”
婆婆手里擀面杖没停,“年轻人哪那么娇气,我当年生大强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了。你站着累,搬个凳子坐着包。”
我没动。婆婆抬头瞥了我一眼,那眼神我熟悉,嫌我不够勤快不够懂事。“晓丽,不是妈说你,你这也歇了四十五天了,该活动活动了。过年这么多事,总不能都甩给大强干吧?男人哪会干这些。”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刀口,那道疤现在阴天下雨还隐隐发痒。四十五天,每天夜里起来三四次喂奶换尿布的人是我,孩子哭了哄睡了抱的人是我,刀口疼得直不起腰还得给全家人做饭的人也是我。现在他们来了,理直气壮地要我伺候。
那个晚上我几乎没睡。孩子醒了三次,婆婆就在隔壁,呼噜打得震天响,从没起来过一次。大强倒是被吵醒了两次,翻个身嘟囔“你喂她”又睡过去了。我抱着孩子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窗外对面楼里一户户暖融融的灯光,人家阖家团圆其乐融融,而我这里挤着三个人,比一个人时还要孤独。
年初一早上,公婆提出要去逛庙会。“晓丽一起去吧,成天闷在家里对孩子也不好。”婆婆难得和颜悦色。我看看外面的天,阴冷阴冷的,风刮得树枝呜呜响。“孩子太小,庙会人多,怕挤着。”
“那你留在家里看家吧,”婆婆麻利地穿鞋,“对了,中午我们回来吃饭,你提前把饭做好。就做上次那个红烧排骨,大强爱吃。”
门砰地关上,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我抱着孩子站在客厅中间,晨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照见茶几上一摊瓜子壳、沙发上扔着的围巾手套、门口歪七扭八的鞋子。这就是他们留给我的,一个待收拾的烂摊子,和一句“把饭做好”。
我给孩子喂了奶,哄睡着放回小床,然后开始收拾行李。衣柜里翻出我妈给我买的那件新羽绒服,吊牌还没剪。抽屉里找出身份证银行卡结婚证,孩子的出生证明疫苗本。奶粉尿不湿装了一大包,换洗衣服塞了半个行李箱。我动作很快,心里反而异常平静,像排练了很久的戏终于要正式演出了。
大强他们回来的时候,我正拖着行李箱在门口穿鞋。婆婆手里举着串糖葫芦,公公拎着个气球,两人脸上还带着逛庙会的兴奋劲。“哎哟,你这是干啥?”婆婆嘴里的糖葫芦差点掉出来。
大强愣了,“晓丽,你去哪?”
“回娘家。”我拉上外套拉链,“我爸妈也想孩子了。”
“大年初一的你……”大强上来拉我胳膊,“别闹了行不行?”
我甩开他的手,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大强,我坐月子四十五天,你爸妈一次没来过。现在过年了要住要蹭要人伺候,凭什么?我是你们家娶的媳妇还是你们家雇的保姆?”
婆婆糖葫芦不吃了,脸色铁青,“你这话说的,我们怎么没来?我们这不是来了吗?伺候月子有你妈呢,我们老两口掺和啥……”
“我妈高血压住院的时候你们知道吗?”我盯着她,“孩子黄疸住院三天,大强给你打了五个电话你接过吗?我剖腹产第二天自己下床上厕所差点晕倒你知道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知道打麻将,就知道要孙子,就知道过年了来儿子家住现成的!”
公公脸上的笑没了,扭头瞪着大强。大强嘴唇哆嗦着,“晓丽,有话好好说……你别走……”
“我没拦着你孝顺你爸妈,”我拉开门,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但你也别拦着我回我自己家。这个年,你们三口人过吧。”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大强追出来,婆婆在后面嚷嚷,听不清说的什么。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像那天夜里孩子哭闹时墙上时钟一下一下的走。出了单元门风很大,我把羽绒服帽子扣上,把孩子裹紧,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长途汽车站。”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自家那栋楼越来越小,六楼窗户上贴着大强年前剪的窗花,红彤彤的像个笑话。我掏出手机,给我妈发了条微信:“妈,我带宝宝回来了。”
我妈秒回:“咋了闺女?出啥事了?”接着电话就打过来了。我接起来喊了声妈,眼泪终于下来了,哗哗地流,怎么都止不住。我妈在电话那头也哭了,“回来好回来好,妈给你炖汤,你爸去车站接你。”
两个小时后我到了娘家,我爸在出站口等着,一见我就把外孙女接过去,一手抱孩子一手拽箱子。“走,回家。”我爸话不多,但那只粗糙的大手扶着我胳膊,稳稳的。
我妈炖了鸡汤,炒了我爱吃的菜。我把孩子放在我妈大床上,小家伙睡得四仰八叉,我妈趴在床边看不够,“跟我闺女小时候一个样。”我喝着热乎乎的汤,眼泪又要下来。
“别哭了,月子里哭坏眼睛。”我妈拿毛巾给我擦脸,“跟妈说说,到底咋回事?”
我一五一十全说了。从生孩子那天婆婆打麻将不来,到四十五天月子不闻不问,到现在过年上门要住要我伺候。我妈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啪地一拍桌子,“他们老陈家欺人太甚!当初你嫁过去我就说那家人不好相处,你非不听……”
“妈,”我打断她,“别说了。”
我爸抱着孩子在客厅转悠,听见我们说话,闷声来了句:“闺女想住多久住多久,这儿永远是你家。”
那晚我睡了我当姑娘时的房间,床单被套都是我妈新换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孩子半夜醒了两回,我妈听见动静就推门进来,“你睡你的,我来。”她把孩子抱到外屋去哄,让我踏踏实实睡了个整觉。五年来第一次,我睡得像条死狗。
大强的电话从年初一晚上开始打,一个接一个。头几天我没接,任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他发微信:“晓丽,爸妈初五就走了,你回来吧。”我没回。又发:“我妈那天说话是不好听,你消消气。”我还是没回。再发:“宝宝该打疫苗了吧?我陪你去。”我看了直接拉黑。
到了初七,大强请了假坐车来我娘家。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箱牛奶一兜水果,点头哈腰叫爸妈。我妈没给他好脸,我爸招呼他坐下喝茶。我抱着孩子坐在里屋没出来。
大强跟我爸妈说了半天,无非是他知道错了,是他没处理好,他爸妈那边他也说了,他们以后不敢了。我妈不咸不淡地应着,我爸闷头抽烟。最后大强敲我房门,“晓丽,咱俩谈谈行吗?”
我打开门,让他进来。他瘦了,眼下一圈乌青,胡子拉碴的,看样子这几天也没过好。“晓丽,跟我回家吧。”他伸手想抱孩子,我躲开了。
“大强,你坐。”我在床边坐下,把枕头抱在怀里。“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想好了再回答。”
他老老实实坐下,像个小学生。
“第一,你妈当年月子没坐好,所以你娶媳妇就是为了找个人伺候你爸妈,还是咱俩好好过日子?”
他愣了,“当然好好过日子……”
“第二,以后你妈再这样,你是站我这边还是站她那边?”
他张了张嘴,“我……我得讲理……”
“第三,”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能不能让咱俩搬出去?跟你爸妈分开住。这房子是我们自己买的,他们想来住随时来,但不能再像这次一样,招呼不打就上门,来了就当大爷。”
大强低下头想了好久。我抱着枕头等他,屋里静得能听见客厅挂钟滴答滴答。过了足有五分钟,他抬起头说:“行。房子是咱俩的,我做主。以后他们来之前得先打招呼,住多久我们定。我妈那边我去说,她不乐意我也认了。”
他眼圈红了,“晓丽,我就是……就是从小让他们拿捏惯了,不知道咋反抗。这次你走了我才想明白,我把你气跑了我啥都没了。我改,我真改。”
我看着他,想起那年相亲第一次见面,他穿着干净的格子衬衫,说话声音不大但句句实在,我当时就是看上他脾气软好说话。可婚姻里一个男人光脾气软不行,该硬的时候得硬。
“大强,我不是不让你孝顺。你孝顺你爸妈我没意见,但不能拿我当你孝顺的工具。我嫁给你是过日子的,不是受气的。这次我回去可以,但咱们丑话说前头——再有下回,我带着孩子走,绝不回头。”
他拼命点头,眼泪掉下来,“没有下回没有下回。”
我爸妈在门外偷听,我妈推门进来时眼圈红着,“行了,大强也知道错了,闺女你就跟他回去吧。不过——”她转向大强,“我把话撂这儿,我闺女要是再受委屈,我就去你们家门口拉横幅去!”
大强吓得赶紧表态。我爸在旁边咳嗽一声,“走吧走吧,别赶夜路,我送你们去车站。”
回去的路上,大强抱着孩子不敢撒手,笨手笨脚地换尿布冲奶粉,孩子在怀里哭了他满头汗地哄。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树往后倒,春天还没来,但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到家已是晚上。开门进屋,次卧那扇门开着,里面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婆婆走之前居然把房间打扫了。茶几上压着张字条,婆婆歪歪扭扭的字:“晓丽,妈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孩子我看了,像你,好看。”
我把字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递给大强。他看完咧嘴笑,“你看,我妈也知错了。”
我没说话。一张字条代表不了什么,但至少是个开始。我把字条折起来塞进抽屉,转身去给孩子热奶。大强跟过来帮忙,笨拙地把奶瓶放进热水里烫,烫完了拿起来甩手喊烫,又手忙脚乱地拧奶嘴。
看着他那副模样,我突然发现,也许这个男人不是不愿意改变,只是从来没被真正逼到那个份上。而我这回拎包走人,逼了他一回,也逼了我自己一回。
过了元宵节,公婆那边再没来过电话。大强主动说周末带孩子回去看看,我同意了。回去那天婆婆破天荒做了桌子菜,虽然还是唠叨孩子瘦了该多喂点,但没再提住过来的事。临走时她往孩子口袋里塞了个红包,我推了两下没推掉,收下了。
回来的路上大强开着车,孩子在后座安全座椅里睡着了,嘴角流着口水。我靠在副驾驶闭着眼,忽然想起那天夜里抱着孩子在客厅坐到天亮的情景,想起拎包出门时婆婆目瞪口呆的脸,想起我妈炖的鸡汤我爸沉默的背。这些画面串起来,像一场梦又像一次脱胎换骨。
到家楼下,大强停车时手刹没拉紧,车溜了一下,他慌里慌张去踩脚刹。我伸手把他手刹拉上,“慢点。”
他扭头看我,笑出后槽牙,“媳妇,回家我给你做红烧排骨。”
“你做的能吃吗?”
“学着做嘛。”他嘿嘿笑,熄火下车去后座抱孩子。我锁了车门跟上他,单元门开了,暖气扑面而来,楼道灯照着我们三个人的影子,一道长长的拖在身后。
回家,日子还得过。但这次我心里有底了。有些底线你不划出来,别人永远觉得你可欺。坐月子那四十五天的苦,我咽下去了,但绝不能再让人往伤口上撒第二遍盐。公婆也好,丈夫也罢,人心换人心,换不来,那就不换。
楼道里谁家在炖肉,香气从门缝里钻出来。大强抱着孩子走在前头,我落在后面两步,看他背影晃晃悠悠的,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没那么差。至少他这回追上来了,在我拎包走人的时候,他选择了追而不是等。
至于以后,谁知道呢。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问题是一个一个解的。我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那个坐月子四十五天谁都不管的傻女人,已经拎着包走出那道门了,不会再回去。站在门口的是个新的我,会疼会累也会发火,不再任人揉圆捏扁。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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