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让孕妇进大厦躲雨,经理罚他5000,谁知孕妇身份惊人
雨是下午三点多突然下来的。
张建国站在保安亭里,看着雨帘子似的从大厦玻璃幕墙上往下淌。他那件深蓝色的制服肩头还洇着水痕,十分钟前他刚冒着雨把门口那排共享单车摆整齐——这种活儿本来不归他管,但风太大,倒了一溜,他看不过去。
他今年五十三,在这栋写字楼干保安四年,月薪四千二,扣完社保到手三千八。老婆在老家县城服装厂打工,儿子刚上大一,学费每年八千六。这些数字他记得很清楚,跟记得每层楼的消防栓位置一样,是本能。
雨越下越大,天跟漏了似的,街上的人四散奔逃。张建国看见一个孕妇从对面公交站方向跑过来,肚子很大了,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举着包挡在头顶,深蓝色的连衣裙下摆在雨里摆荡,很快就湿透了。她跑到大厦门口的雨棚底下,喘着气,头发贴在脸上,一绺一绺往下滴水。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大厦有规定——外来人员不得在楼内逗留,尤其不能进大堂,影响公司形象。上个月刚因为一个送外卖的在门厅避雨,保洁主管被扣了两百块,群里通报批评。
但他看见那个孕妇扶着门框,脸色发白,嘴唇都在抖。
"进来吧,"张建国推开玻璃门,"大堂有座位,你先坐会儿。"
孕妇抬起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声"谢谢师傅",声音很小,有点哑。张建国领她到前台旁边的一排皮沙发那儿,又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慢慢喝,等雨小了再走。"
孕妇接过杯子,两只手捧着,指尖冻得发红,杯壁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张建国看她浑身都在发抖,想了想,把自己保安亭里放着的那件备用棉袄拿过来,叠了叠给她垫在腰后头。
"这样舒服点。你几个月了?"
"八个月。"孕妇笑了一下,嘴角弯弯的,脸色还是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两个人聊了没几句,电梯"叮"一声开了,走出来一个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亮,左手拎着黑色公文包,右手端着星巴克。张建国认出来是赵经理,行政部的,分管物业和后勤,也是他顶头上司的上司。赵经理平时不怎么来一楼,今天大概是下楼取外卖路过。
赵经理站住了。他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孕妇,又看了看张建国,眉头拧起来。
"谁让你放人进来的?"
张建国站起来,搓了搓手:"赵经理,外面雨太大了,这位同志是孕妇,就进来避一下——"
"规定知道吗?"赵经理把咖啡杯往前台上一搁,"外来人员不得进入大堂区域,你入职培训学没学?"
"知道知道,但是这天气特殊,再说就坐一小会儿,雨小了就走——"
赵经理没听他解释,直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三言两语挂断,然后转向张建国:"你违反公司规定,罚款五千,从下个月工资里扣。写了检查交到行政部。"
张建国愣在那儿。五千。他一个月工资加补助拢共四千二,扣完社保连四千都不到,五千罚款意味着他得倒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他见过以前的老保安因为类似的事被罚过,吵也没用,扣钱就是扣钱。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磨得发白的保安鞋,鞋尖上还有刚才摆单车时溅上的泥点。
孕妇在旁边把一切都听进去了。她慢慢站起来,腰后的棉袄滑落到沙发上。赵经理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在琢磨要不要连她一块撵出去。
"赵经理是吧?"孕妇开口了,声音平稳,跟刚才接热水时那种虚弱全然不同,语气里有一种很淡但很笃定的东西,"你们公司的规定我会建议整改。"
赵经理一愣,上下打量她。孕妇穿着普普通通的深蓝连衣裙,沾了雨水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很定,像在会议室里跟下属开会那种神情。
"建议整改?"赵经理笑了一声,带着点不屑,"你哪位啊?"
孕妇没回答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通话很短,她就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我在你们楼下大堂",第二句是"行政部一个姓赵的经理,扣了保安五千块钱,因为让我进来避雨"。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收起来,重新坐回沙发上,对张建国笑了笑:"师傅您别担心,不会扣您钱的。"
赵经理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他盯着那个孕妇,目光在她普普通通的连衣裙、普普通通的帆布包、湿漉漉的头发上扫了一圈,忽然想起了什么。上个月总部开会,大屏幕上介绍新任分管人力行政的副总裁,四十出头,女,据说是从下面分公司一路升上来的,姓什么来着?
"请问……您贵姓?"赵经理的语气变了一点。
"我姓林。"
赵经理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洒了几滴在袖口上,他没察觉。他记得很清楚,那个新来的林副总裁,就是从这个城市分公司的基层起来的,据说当年是做行政前台出身,一步步走到今天。上回总部通报里提过一句,她目前就在本地调研。
大堂里安静了几秒。外面雨还在下,哗哗的,拍在玻璃门上像有人在外头泼水。张建国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看到赵经理脸色变了,变得很白,比刚才孕妇的脸还白。赵经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补救的话,孕妇已经站起来,走到张建国面前,伸出手。
"师傅,谢谢你刚才让我进来。你叫什么名字?"
张建国有点懵,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才握上去:"张建国。"
"张师傅,"林副总裁握着她的手,很用力,"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四千……四千二。"
"从下个月开始,你的岗位调到行政部后勤组,基础工资翻一倍。"她松开手,转向赵经理,"至于罚款的事,你们行政部内部处理,我不过问。但有一条,公司任何规定如果跟基本的人情冲突,这种规定就该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大堂里每个人都能听见。赵经理站在那儿,公文包夹在腋下,咖啡杯端也不是放也不是,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他想解释说"林总我不知道是您",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不管是谁,一个孕妇在暴雨天进来避雨,被罚了帮助她的保安五千块钱——这事怎么解释都解释不圆。
雨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细丝。林副总裁又坐了一会儿,等雨彻底停了,才起身道别。她把自己的手机号输进张建国的老人机里,说"张师傅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然后走向门口。走到玻璃门前她又回过头,笑着补了一句:"对了,等我生了,请您吃红鸡蛋。"
张建国站在大堂里,看着那个深蓝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出一片亮晃晃的水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人机,屏幕上存着一个新号码,备注名是"林总"。
他想了想,把那个备注改成了"那个孕妇"。
后来他确实调了岗,工资翻倍了,赵经理后来怎样他没打听,只听说调去了别的部门。再后来过了三个月,他真的收到了一个红袋子,里头装着十个红鸡蛋,还有一张字条,字迹娟秀,写着:"张师傅,母子平安。谢谢你那天的那杯热水。"
张建国把红鸡蛋分了半个办公室的同事,自己留了一个,没舍得吃,放在床头柜上,每天睡觉前看一眼。那个鸡蛋最后放了多久他不记得了,但每次看见它,他就想起那天下午的大雨,想起一个脸色发白的孕妇扶着门框说"谢谢师傅"的那个瞬间。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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