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中午休息时间，茶水间。
我站在咖啡机前，等着那杯黑咖萃取。
“洛姝柠，你上午在会议室火气怎么那么大？”
许婉清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马克杯。
“是不是Q4的案子你没憋出来，看我做出来了，心里不平衡啊？”
她靠在吧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那个案子怎么做出来的，你心里清楚。”
“我当然清楚，熬夜熬出来的呗。”
她把马克杯放在水槽边，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草莓酸奶。
“有些事情呢，靠努力没用，得看天赋。老顾也说，我在策划上比你有灵性。”
她特意把“老顾”两个字咬得很重。
“他什么时候说的？”
“就昨晚啊。”她撕开酸奶的盖子，“我们打着电话探讨方案呢，他说你做事太死板，只会堆数据，没有网感。”
我看着咖啡杯里慢慢溢满的黑色液体。
昨晚十一点，顾淮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跟我说：“柠柠，你去睡吧，我再帮你润色一下就收尾。”
原来他同时在跟许婉清打电话，评价我做事死板。
“是吗。”我端起咖啡。
“其实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老顾这人就是公私分明，不偏袒。”
她用勺子挖了一口酸奶。
“毕竟以后还要结婚，他在工作上严格点，也是为了你好。”
我没接话，端着咖啡走出茶水间。
回到座位，手机震了一下。
顾淮发来的微信。
“中午一起吃饭？楼下新开了一家日料。”
我回了一个字。
“忙。”
“还在为上午的事生气？工作是工作，别带情绪。”
“没生气。我要改方案。”
他没再回复。
下午三点，行政在部门群里发了通知。
关于Q4新零售项目的署名与执行通知。
项目负责人：许婉清。
协助排版与数据核对：洛姝柠。
我点开那份红头文件，看了足足一分钟。
我的两个月心血，变成了“协助排版”。
我站起身，走向顾淮的办公室。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我刚抬起手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老顾，你把洛姝柠挂在排版的位置上，她回去不会跟你闹吧？”
许婉清坐在顾淮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减压魔方。
“她不是那种不懂大局的人。”
顾淮在敲键盘。
“这案子要是她主导，顶多是个稳扎稳打。但以你的名义报上去，副总那边会觉得我们部门在培养新人，对明年的预算有好处。”
“可是她上午那样子，明显是不服气啊。”
“我会跟她谈的。”顾淮停下手里的动作，“你把这份案子吃透就行，后天向总办汇报，别掉链子。”
“放心吧，有你给我兜底呢。”
我放下手，推开了门。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我。
许婉清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
“洛姝柠，你找老顾啊，那我先出去了。”
她拿着魔方，快步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
顾淮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怎么不敲门？”
“通知我看到了。”
“看到了就行，按通知执行。”
“那案子是我做的。”
“你参与了数据收集，我知道。所以给你留了署名的位置。”
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像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从头到尾，每一个字，每一张图，都是我做的。昨晚是你亲手把最终版拿走的。”
顾淮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伸手想碰我的肩膀，被我躲开了。
“姝柠，我们是在公司。”
他压低声音。
“这案子不管挂谁的名，最后成绩都是算在我们部门头上的。婉清刚转正，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业绩去定级。你已经是高级策划了，让一让新人怎么了？”
“让我把自己的劳动成果送给她，这就叫让一让？”
“你别这么偏激行不行？”他皱起眉，“你在我手底下，我要考虑的是整个部门的平衡。你非要抢这个功劳，让别人怎么看我？说我任人唯亲，把好项目都留给自己老婆？”
老婆。
这个词此刻听起来无比讽刺。
“所以为了彰显你的大公无私，我就得当这个垫脚石。”
“洛姝柠！”他语气重了些。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你非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他盯着我，带着一丝不耐烦。
“因为一个方案跟我闹成这样，有意思吗？”
我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他总有办法把所有错都推到我身上，让我觉得是我不够大度，是我在无理取闹。
“行。”
我退后一步。
“通知我收到了，我会好好协助许婉清的。”
他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下来。
“这才对嘛，晚上带你去吃那家日料，就当补偿你。”
“不用了，”我转身握住门把手，“晚上我要加班。”
“加班干什么？”
“协助排版。”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没有声音。
你不去就算了，别扫大家的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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