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持续向美联储施压 美国总统权力边界再成焦点

来源：环球市场播报

　　自第二任期开始以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持续推动将自己的政策偏好施加于美联储，打破了近代以来美国央行在公开层面尽量避免政治干预的惯例。他曾要求其在第一任期任命的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降息，也试图迫使另一位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离职。

　　尽管特朗普任命的凯文·沃什接替鲍威尔出任美联储主席后，特朗普公开批评美联储的声音一度减弱，但种种迹象表明，他依然高度关注美联储。8月初有消息称，特朗普会不时与沃什通电话。与此同时，他仍持续表达希望美联储降息的立场，并再次提出以未经证实的抵押贷款欺诈指控为由罢免库克。

　　特朗普的一系列举动，再次引发一个长期争议的问题：美国总统究竟能够、又应该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一个本应保持独立的机构？以下是相关要点。

　　位于华盛顿的美联储大楼。特朗普最近是如何向美联储施压的？

　　据8月5日信函，库克被告知特朗普正在“考虑解除”其职务，并要求她在8月26日前就白宫提出的指控作出回应。白宫称，库克曾将第二套住房虚报为主要住宅，以获得更优惠的按揭贷款条件。

　　库克尚未受到刑事指控，并否认相关指控。她的律师表示，将挑战任何罢免行动。目前来看，她的职位暂时安全。今年6月29日，意见分裂的美国最高法院裁定，在其对罢免决定提出法律挑战期间，库克可以继续留任。

　　针对库克的新一轮施压表明，特朗普仍希望影响美联储的利率决策方向，使其更符合自己的政策主张。库克由时任总统乔·拜登于2022年任命，任期将持续至2038年。如果特朗普能够将其撤换，并任命一名更容易受到其影响的继任者，他可能获得更多对美联储决策的影响力。长期观察美联储的人士认为，库克案对于维护美联储免受政治干预的独立性具有重要意义。

　　特朗普可以解雇美联储理事吗？

　　《联邦储备法》第10条规定，美联储理事会成员（包括主席）可以被总统“因故免职”。美国最高法院在2025年5月的一项裁决中暗示，即便允许特朗普无理由罢免其他独立联邦机构官员，美联储仍可能获得特殊保护。法院在裁决中将美联储称为一个“结构独特的准私营实体”。

　　美国法院通常将“因故免职”解释为工作效率低下、失职或渎职。库克在法律文件中指出，相关指控涉及的行为发生在她进入美联储前一年，与其担任理事期间的职责无关，因此不符合“因故免职”的法律标准。不过，最高法院今年6月并未裁定，如果相关指控属实，是否足以成为解雇她的法律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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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统对美联储拥有怎样的权力？

　　总统对美联储最明确的影响力，体现在理事会成员的任命权以及指定部分成员担任领导职务，包括主席职位。

　　鲍威尔于2018年接替珍妮特·耶伦出任主席。耶伦后来在拜登政府担任财政部长。特朗普当时打破了一项近年的惯例：新总统通常会让前任总统任命的美联储主席继续留任。随后，拜登又于2021年再次提名鲍威尔连任。

　　以往的政府是否曾向美联储施压？

　　1964年， 美联储主席William McChesney Martin Jr．和总统林登·约翰逊在白宫会面。

　　无论共和党还是民主党总统，都曾公开或私下尝试影响美联储。1965年，总统林登·约翰逊曾将时任美联储主席William McChesney Martin Jr．召至其得州牧场，当面斥责其加息决定。上世纪70年代，理查德·尼克松曾向时任美联储主席Arthur Burns施压。一些经济学家认为，这使得美联储未能及时采取更严厉措施遏制当时的高通胀。特朗普第一任期内，也曾因不满利率政策而多次公开抨击鲍威尔和美联储。

　　相比之下，拜登政府大体避免公开评论货币政策。不过，部分民主党议员仍会表达立场。例如，马萨诸塞州民主党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就曾在2024年9月降息前公开呼吁美联储降低利率。

　　美联储是否容易受到压力？

　　鲍威尔在任期间一再强调，美联储致力于保持政治中立，并仅依据对经济最有利的判断制定政策。

　　但美联储并非完全脱离政治环境。美联储高层与财政部保持密切沟通，尤其是在危机时期；同时也经常与国会议员接触。总统和国会推出的减税、财政支出等政策，本身也会影响经济前景，从而成为美联储决策时必须考虑的因素。

　　为什么央行强调独立性？

　　支持央行独立性的核心理由是：如果投资者和消费者相信央行能够不受政治压力影响、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持价格稳定，那么长期经济表现会更好。大量经济研究显示，拥有较高独立性的央行在控制通胀方面通常有更好的纪录。

　　支持者认为，只有摆脱政治压力，央行才能采取必要但未必受欢迎的措施，例如通过加息来抑制通胀。而从政治角度看，较低利率往往更受欢迎，因为更便宜的融资成本有助于刺激消费和投资，从而推动短期经济增长。特朗普与历届许多政治领导人一样，长期倾向于看到更低的利率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