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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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君香被”的典故源出西汉刘向《说苑·善说》。鄂君子皙是楚怀王之子,“官为令尹,爵封执圭(楚国最高爵位,他人必须手执玉制礼器才能拜见)”。一天,子皙乘坐青翰之舟泛游于新波之上,舟中张设翠盖,钟鼓齐鸣。船家是一位越国女子,她手持船桨,以越语唱起一首情歌,向子皙表达倾慕之情:“今夕何夕兮搴中洲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顽而不绝兮知得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这首歌就是后世广为流传的《越人歌》。鄂君子皙听懂了越女的深情,并未因身份悬殊而轻视对方,反而主动整理衣袖,温情地“行而拥之,举绣被而覆之”,成就了一段姻缘。
后来“鄂君香被”成为歌咏男女恋爱、表达深情相悦的文学典故,在中国文学史上影响深远,十多位知名文人都曾在自己的作品中运用此典,李商隐和陈子龙还曾反复使用。此典被《中国典故大辞典》收录时,仅四字句形式就有鄂君香被、鄂君翠被、鄂君绣被和越人翠被。
子皙的封地“鄂”即今湖北省鄂州市,坐落于长江中游,水陆交通便利,商业贸易繁荣,是楚国一座重要城邑。《说苑》说他泛舟于“新波”之上,当地学者认为,“新波”应指今武汉市和鄂州市共属的梁子湖;还有学者认为,“新波”应是春汛水位上涨、新波荡漾的湖面。国家一级文物“鄂君启节”出土后,经对其铭文释读,可以想象认为,“鄂君香被”的故事或可发生在皖南地区。
关于鄂君启与鄂君子皙,《中国历史大辞典》解释说,鄂君启是“战国时楚国封君,名启,楚怀王时封于鄂……一说与鄂君子皙实为一人,启是名,子皙是字,‘启’与‘皙’字义相通”;解释鄂君子皙时依然,“一说鄂君子皙与鄂君启实为一人”。
《中国历史大辞典》对鄂君启节亦有专条解释,说此节是“战国时楚国颁发给鄂(今湖北鄂州)封君启的铜节,其作用相当于水路通行证。现存五件,1957年出土于安徽寿县城东邱家花园”。鄂君启节为青铜质符节,“铸于楚怀王六年(322年),分舟、车节两组”,现由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车节舟节各一件,另3件收藏于安徽博物院。车节和舟节各有铭文,分别规定了陆路和水路运输线路。车节线路是从鄂北上,在豫南入皖,经高丘(今阜阳市一带)、下蔡(今寿县)至句巢(今寿县南部一带);舟节规定的入皖线路是从长江入泸水(今青弋江),途经之地有爰陵(今宣城市一带)。
皖南纳入楚国版图时间不长。公元前333年,越王无彊受齐威王蛊惑,兴兵伐楚,“楚威王大败之”,无彊被杀,子孙各部各立君长,越国分崩离析,楚国“尽取故吴地至浙江”,皖南与浙西、浙北地带皆成楚国领土。楚国一直奉行比较开明的民族政策,立国之初就“甚得江汉间民和”,后来更是将“抚有蛮夷,奄征四海,以属诸夏”的民族融合政策作为基本国策,长期施行。楚怀王向鄂君启颁赐车节舟节时,楚国对皖南地区的统治基本巩固,当地越人已经接受了楚国的战争征服和文化浸润。
楚国与越国联姻也有传统,楚庄王曾“左抱郑姬,右抱越女,坐钟鼓之间”;楚昭王夫人越姬是越王勾践之女,因“拒诺于嬉、殉义于危”而被《列女传》高度褒扬,楚惠王即越姬所生。楚国令尹总揽军政大权于一身,如果令尹子皙就是鄂君启,他在接受楚怀王颁赐的符节后,或有可能循着舟节规定的线路,前往皖南,边经商边旅游,同时安抚新归附楚国的越地民众,为十多年后即公元前306年的楚国灭越军事行动铺路。在这样的背景下,发生“鄂君香被”的故事就可以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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