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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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客 | 生命前哨
制作 | 百岁新我
你愿意吃一颗陌生人粪便做成的胶囊吗？
有15个对花生过敏的人做了这件事。四个月后，其中的6个人能吃掉两颗半花生了——要知道，在参加这项试验之前，他们连半颗都吃不了。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用粪便移植成功治疗食物过敏。8月5日，这项研究发表在《科学·转化医学》杂志上。
（DOI: 10.1126/scitranslmed.aee3263）
先别急着皱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粪菌移植”这四个字听起来是不是像某种恶作剧。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从科学角度来说，这可能是近十年来食物过敏领域最让人兴奋的突破之一。
我们先说背景。
食物过敏患者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你们有见过吗？去餐厅点菜要反复确认“这菜里确定没有花生吧”；吃一口撒了花生碎的面条可能就会直接送急诊；出门可以忘带手机，但不能忘带肾上腺素注射笔，因为一口不对的东西，可能就会演变成一次抢救。
全球有数亿人受此困扰，但标准治疗方案却极其有限——要么终身回避过敏原，要么通过口服免疫治疗慢慢建立耐受。但后者有一个致命缺陷：效果会随时间消退。你必须持续吃药、持续接触过敏原，才能维持那一丁点保护。
所以当哈佛医学院和波士顿儿童医院的研究团队提出“要不要试试粪便移植”的时候，15个对花生高度过敏的成年人都签了“同意”。
他们服用了来自健康非过敏者粪便中提取的肠道菌群——无臭、无味，装在一颗颗胶囊里。大部分人一天内吃了36颗，部分患者在移植前还接受了为期4天的短程抗生素预处理，以清空肠道内原本定植的紊乱菌群。
四个月后，15人中的6个人对花生脱敏了：1个人能吃到300毫克花生蛋白，另外5人能吃到600毫克甚至更多——相当于大约两颗半花生。
芝加哥大学的免疫学研究员Cathryn Nagler说：“在此之前，这项试验只是在老鼠模型里做过。现在我们有了人体数据。这非常令人兴奋。”
为什么粪便能治过敏？答案其实藏在肠道里。
过去的研究已经发现，食物过敏与某些肠道细菌水平偏低有关。肠道菌群是免疫系统的“训练营”——它们帮助免疫系统学会区分“有害入侵者”和“无害食物”。当这个训练营出了问题时，免疫系统就会把花生蛋白当成入侵者来攻击。粪便移植相当于从健康人那里“复制”一个完整的训练营过来。
研究人员还做了一个特别漂亮的验证实验：把参与者的粪便菌群移植到小鼠体内。结果，来自“有效组”的菌群能保护小鼠不对鸡蛋蛋白产生过敏；而来自“无效组”的菌群则会让小鼠对鸡蛋蛋白产生过敏反应。
这个实验证明了两件事：第一，效果是可转移的；第二，这种治疗很可能不止对花生过敏有效。
但先别高兴得太早。毕竟15个人里只有6个有效，还有9个人没有反应。为什么？研究者猜测，可能是细菌没有成功定植，也可能是单日给药剂量不够，又或者是没有先用抗生素给外来移民腾出空间，甚至他们还观察到一个有趣的现象——6名应答者中有5名是男性。不过好消息是，第二项更大规模的试验已经启动——这次会给参与者更大剂量，并分散在一个月内服用。
研究团队还锁定了一个候选明星细菌——卵形拟杆菌，它在小鼠实验中表现出了过敏保护作用。如果能把这个“有效成分”从复杂的粪便混合物中纯化出来，那“吃屎治病”这个听起来不太体面的描述，未来或许会变成一种标准胶囊疗法。
这条路需要多久？
明尼苏达大学的胃肠病专家Alexander Khoruts估算：如果能获得充足的资金支持、风险投资的参与和公众的热情，也需要大约十年。
粪便移植治疗过敏的意义，远不止于“能多吃几颗花生”。它指向一个更根本的认知转变：过敏可能不是免疫系统“出了故障”，而是肠道生态“失衡了”。修复生态系统，而不是压制免疫反应——这或许是未来过敏治疗真正的方向。
现在，再回到开头那个问题，你心里会有不同的答案吗？
* 文章内容仅供参考，不构成任何建议
since 2015.
来源/ DOI: 10.1126/scitranslmed.aee3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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