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踉跄跟上，假肢磕在石板路上发出闷响。
却怎么也追不上那两道步履轻盈的背影。
喘着粗气停下。
我躬下身，失控地捶打着那条断腿。
一下，又一下。
泪水终于决堤。
橱窗映出我狼狈的倒影。
出门前，我精心打理了三小时发型，穿上最挺括的衬衫，满心期待姜晚的反应。
可一见面，她就被顾星辞拧了一把胳膊。
两人闹着跑出很远。
这样的场景，自车祸后我已见过太多次。
当年车撞过来，我本已躲开。
是顾星辞吓傻站在原地，我才拉了他一把……
后来，他趴在我病床边，哭着发誓用一辈子补偿我。
可我住院的那些日夜，瘫在病床上。
眼睁睁看着，他和姜晚越来越亲密。
我劝自己不要多想。
可真的是我多想了吗？
我哭得喘不上气，颓然坐在地上。
一只手忽然伸来。
姜晚去而复返，微微蹙眉拉我起身。
“怎么了？腿磨疼了？”
那一瞬，我心跳漏了一拍，哽咽着点头。
她神色软下来，接过我的包：
“给我，减轻点负担。打的车快到了。”
顾星辞在旁边得意地晃脑袋：
“谢我吧！你女朋友懒死了，不肯回头找你，我求了她好久。”
姜晚挑眉，“不是你说走累了？心疼你还不领情。”
我僵立在中间，自嘲扯了扯嘴角。
怎么会还对这两个人有期待呢？
包刚递过去，车便到了。
我刚费力坐进后座，顾星辞和姜晚却再次默契对视。
他猛地将我挤下车，姜晚一把拽掉我的假肢。
我扑倒在车门上，拼命捶打车窗：
“你们干什么？！”
车门“砰”地摔上。
顾星辞从车窗探出头，满意晃了晃夺走的包：
“现金手机没收啦！防止你偷懒作弊！”
“小砚啊，你就是独立走得太少才容易消极，多练练就好啦！”
姜晚的面容在车窗后很平静。
“医生说，你要克服复健的痛苦。”
“乖，这里离家不过几公里，不远。这是为了你好。”
车子猛地窜出去。
我追了两步，整个人狼狈地摔在路边，哭着喊：
“还给我……把假肢还给我！”
车窗缓缓降下。
假肢被随手抛出，滚落在车道中央。
我扶着树干想挪过去，眼睁睁看着后方一辆轿车碾过。
“咔嚓”一声响，假肢拦腰断成两截。
我瘫坐在地。
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机械地抹掉眼泪。
忍着右腿肌肉力竭的抽搐，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挪。
每一步都在发抖。
汗珠滴进眼里，又涩又痛。
不知走了多久，一辆电瓶车停在我身旁。
外卖小姐姐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晒得黝黑的脸。
“小哥，你……要不要搭一段？我看你走半天了。”
她指了指后座，“你别嫌啊，我这地方小。”
我怔怔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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