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我妈还在气头上：“就因为去年你没夸他那盆破兰花，他就记仇到现在！小肚鸡肠！”
我没说话。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
打开航空公司的APP。
搜索。
出发地：本市。
目的地：墨尔本。
时间：大年二十八。
乘客：三位。
我爸，我妈，还有我。
经济舱，价格还行。
我绑定了信用卡。
输入支付密码。
确认。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订票成功的短信弹了出来。
“尊敬的周恒先生，您的订单已确认，总价XXXXX元。祝您旅途愉快。”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到我爸面前。
“爸。”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还有些失落。
“没事，不去就不去，咱们在家也挺好。”他强撑着说。
我摇摇头。
“谁说我们不去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订了去澳大利亚的票。”
“今年过年，我们一家三口，去南半球过夏天。”
我爸愣住了。
我妈也愣住了。
整个客厅，只剩下我平静的声音。
大伯想让我们在寒冬里被孤立。
我就带我的家人，去拥抱另一个半球的盛夏。
他不是喜欢在群里指点江山吗？
我倒要看看，当我们在墨尔本的海滩上晒太阳时，他的江山还稳不稳。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家族群的消息。
大伯在群里发了张三亚亚特兰蒂斯酒店的图片，金碧辉煌。
配文是：“酒店已定，就等大家了！”
下面又是几十条跟风的赞美。
我看着那张刺眼的图片，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我在输入框里打下几个字，发送。
“大家玩得开心。”
发完，我退出了微信。
拉着我爸我妈，开始给他们看墨尔本的旅游攻略。
今晚，我们家的气氛，和那个喧闹的家族群，仿佛隔了两个世界。
一个在计划虚假的繁荣。
一个在奔赴真正的自由。
02
我爸妈彻底懵了。
“澳洲？”我妈的声音都有点变调，“小恒，你没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
我把手机递给他们看，机票订单清清楚楚。
出发日期，乘客姓名，航班号，一样不差。
我爸戴上老花镜，凑近了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周国平……王秀兰……周恒……”
他反复看了三遍，才确认这不是我P的图。
他的手有点抖，不是气的，是激动的。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我妈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妈，钱的事你别管。”
“这是我去年拿的年终奖，早就计划好了，要带你们出去玩一趟。”
“本来还想过两个月再说，现在正好。”
我说得轻描淡写。
其实这笔钱，是我攒了很久，准备用来做点小投资的。
但现在，我觉得投资在家人身上，更值。
我爸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他没说话，但眼圈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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