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父亲见儿子38岁还不愿结婚,当晚灌醉他和邻居女儿,意外发生
我儿子沈怀舟三十八岁,在上海做地铁信号维护,夜班多,话少,人也稳。
稳到什么程度?
别人问他结不结婚,他能把一杯茶从热喝到凉,然后说一句:“再说吧。”
我今年六十六,住在长宁一套老公房里。老伴走了九年,家里就我和一只旧座钟作伴。那钟是怀舟小时候他妈买的,每到整点就咚咚响,响得我心里发空。
这几年我最怕晚上八点以后。
楼上小孩练钢琴,隔壁老程家锅铲响,谁家媳妇喊孩子写作业,整栋楼都有烟火气。只有我家,电视开着,桌上两副碗筷,一副永远空着。
那天傍晚,怀舟下班来吃饭。我蒸了鲈鱼,炒了油麦菜,还煮了他爱吃的番茄牛腩。
他坐下,先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问:“上次你大姨介绍那个姑娘,你怎么又没见第二面?”
他夹菜的手停了一下:“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人家想要孩子。”
“要孩子怎么了?你三十八了,别人问这个不正常?”
他没接话,只低头扒饭。
我心里的火一下就上来了。
“沈怀舟,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就这么过?你妈走的时候,你二十九。现在你三十八。九年了,你还不愿结婚。你是不是非要等我闭眼了,你才觉得清净?”
他抬头看我,眉头皱了一下。
“爸,别说这种话。”
“那你说人话。”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到底为什么不结婚?”
他沉默了。
又是沉默。
我最恨他这个样子。像一扇关死的门,我在外面拍到手疼,他在里面连灯都不开。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想起隔壁老程。
老程有个女儿叫程嘉宁,今年三十五,在一家儿童康复机构做语言训练师。姑娘人温和,前几年一直在外地,去年才回上海照顾腿脚不好的老程。她也没结婚。
老程喝茶时跟我叹过气,说他闺女不是没人追,是怕麻烦,怕把日子过成一场交代。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可那一刻,我像抓住了一根绳子。
我说:“今晚老程和嘉宁来家里吃饭,你别走。”
怀舟抬眼:“今晚?”
“对,就今晚。”我把声音放硬,“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爸,就坐下好好吃顿饭。”
他看着我,半晌才说:“我夜里还要去单位备班。”
“八点半再走也来得及。”
我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拿起手机给老程打电话。
电话一通,我就笑着说:“老程,晚上别做饭了,带嘉宁过来。我炖了汤,咱们两家热闹热闹。”
老程在那头迟疑:“会不会太突然?”
“突然什么,隔壁邻居几十年了。”
挂了电话,我看见怀舟还坐在那里,眼神有点冷。
“爸,你别乱安排。”
我装作没听见,起身去厨房切姜。
晚上六点半,老程拄着拐来了,程嘉宁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盒青团。
她穿一件浅灰色针织衫,头发扎得低低的,进门先弯腰换鞋,又把青团放到桌上。
“沈叔叔,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我忙着招呼,“嘉宁越来越像你妈年轻时候,文气。”
她笑了一下,没接这个话。
怀舟从阳台收衣服进来,看见她,点了点头。
“你好。”
“你好。”程嘉宁也点头。
两个人客气得像在社区窗口办事。
我心里急,饭刚上桌,就把那瓶我藏了半年的崇明老白酒拿出来。
怀舟一看瓶子,脸色就变了。
“爸,我不喝。”
程嘉宁也说:“沈叔叔,我酒量不好,明天还要上班。”
我笑着给他们倒上:“一点点,今天高兴。怀舟,你程叔难得来。嘉宁,你也别怕,叔叔这酒不烈,甜口的。”
老程在旁边打圆场:“孩子不想喝就算了。”
我瞪了他一眼。
“算什么算?年轻人不喝点,话怎么说得开?”
怀舟把杯子往前推:“爸,别这样。”
我心里那股拧劲上来了,端起自己的杯子。
“沈怀舟,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你三十八了,还不愿结婚,我不逼你明天领证,可你连跟人好好聊两句都不肯。你喝不喝?你要是不喝,我就当你连我这点心愿都不放在眼里。”
屋里一下安静了。
程嘉宁垂着眼,手指搭在杯沿上,没动。
怀舟看着我,眼神沉了又沉,最后端起杯子,一口喝了半杯。
我立刻给程嘉宁也添了一点:“嘉宁,就陪叔叔喝一口。”
她抿了抿唇,还是端起来喝了。
我以为,只要酒下去,人就会松。
第一杯后,我说老程腿好了不少,大家碰一个。
第二杯后,我说嘉宁小时候在楼道里画粉笔画,怀舟还替她挡过物业阿姨,又碰一个。
第三杯时,怀舟按住杯口:“够了。”
我说:“今天听我的。”
程嘉宁也轻声说:“沈叔叔,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我那时像被什么蒙了眼,只想着把他们推到一起,根本没听进去。
“最后一杯。”我把酒倒下去,“喝完吃饭。”
那杯喝完,怀舟的耳朵红透了,平时挺直的背也松了。程嘉宁脸色泛粉,说话慢了半拍,筷子夹了两次菜才夹起来。
可奇怪的是,他们真开始聊天了。
程嘉宁问他地铁夜里检修是不是很吵。
怀舟说:“吵,不过习惯了。隧道里风声大,人反而容易安静。”
她点点头:“我带孩子做语言训练,有时候一整天都在等一个字。等久了,也安静。”
我听得心里一喜。
你看,这不是能聊吗?
饭吃到九点,老程有点累,要回去。程嘉宁站起来扶他,脚步明显虚了一下。
怀舟立刻伸手扶住她的手肘。
“我送你们。”
老程摆手:“就隔壁楼,不用。”
我赶紧说:“用,用。怀舟,你送嘉宁和你程叔上楼。”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拿起外套。
上海那晚下着小雨,楼道里潮气重。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三个人进了电梯。
我刚关门,准备收碗,外面忽然传来“咣”的一声闷响。
接着,楼道灯闪了两下,灭了。
我心口猛地一跳,开门冲出去。
电梯停在一楼和二楼中间,数字屏黑着。里面传来老程拍门的声音。
“有人吗?电梯卡住了!”
我腿一下软了。
“怀舟!嘉宁!”
里面隔了几秒,传来怀舟的声音,比平时哑:“爸,别乱按,打物业电话。”
程嘉宁的声音有点抖:“爸,你先坐下,别站着。”
老程急了:“嘉宁,你脸怎么这么白?”
我贴着门缝喊:“嘉宁,你没事吧?”
里面没人立刻回答。
我手忙脚乱打物业,又打维修电话,电话里的人说雨天跳闸,师傅已经在路上,让我们别撬门。
我站在电梯外,第一次觉得那瓶酒像一块石头,砸在自己脚背上。
几分钟后,里面传来程嘉宁很轻的声音:“沈怀舟,你别睡。”
怀舟笑了一声,像是撑着:“我没睡,就是有点晕。”
“你手在抖。”
“酒喝多了。”
“你本来就不想喝。”
怀舟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
“你跟我道什么歉?”
“我爸今晚不是请你吃饭,是想把我们往一块推。”
电梯外,我的脸一下热了。
程嘉宁也沉默了。
过了好久,她说:“我知道。”
怀舟问:“你不生气?”
“生气。”她声音还是轻,却很清楚,“我生气的不是相亲,是他明明听见我说不能喝,还一直倒。人喝醉以后说的话,不该被拿来当真心。”
这话像一巴掌,隔着电梯门打在我脸上。
怀舟低声说:“我也生气。”
我愣住了。
他从小到大,很少跟我说生气。就算他妈走那年,他一个人办完好多事,也只是红着眼说,爸,你先睡。
程嘉宁问:“那你为什么还喝?”
怀舟说:“因为他是我爸。”
这六个字一出来,我心里更疼。
里面安静了几秒。
怀舟忽然又说:“我不是不愿结婚。”
我的手指扣住电梯门边。
“我是不敢。”
程嘉宁没打断他。
怀舟像是借着酒劲,把那些年压着的话,一句一句往外挤。
“我妈走以后,我爸晚上不敢关灯。那几年我只要夜班,他就一宿一宿睡不着。后来我谈过一个,她说可以结婚,但婚后不能一直围着我爸转。她说得没错,可我答不上来。”
“我怕我娶一个人回来,不是先做丈夫,而是先把她拉进我家的缺口里。”
“我爸天天催我结婚,可他不知道,我每次相亲都像在问别人,愿不愿意陪我一起扛一个老人的孤单。”
我站在外面,喉咙像被堵住。
我一直以为他冷,觉得他自私,觉得他把我这个爸晾在一边。
原来他不结婚,有一半是因为我。
程嘉宁过了很久才说:“你爸孤单,不是你的错。”
怀舟声音很低:“可我走不掉。”
“照顾父母是责任,但不能拿责任把自己拴死。”她说,“也不能拿婚姻去填别人的空。”
这时,维修师傅终于到了。
电梯门被一点点打开,怀舟先扶着老程出来,又回身扶程嘉宁。
程嘉宁一出来,脸白得厉害,手扶着墙,弯腰干呕了一下。
我赶紧上前:“嘉宁,叔叔对不起,叔叔不知道你真不能喝。”
她抬头看我,眼睛有点红,但没有骂我。
她只说:“沈叔叔,我不是小姑娘了。您想撮合,可以明说。可灌醉不是撮合,是替别人做决定。”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怀舟扶着她,声音冷下来:“爸,今晚到此为止。”
他把程嘉宁送回老程家,又陪老程等物业登记完,才回到我这边。
我坐在餐桌前,满桌剩菜没收,那瓶酒还放在中间。
怀舟走进来,看见酒瓶,伸手拿起,直接倒进了水池。
酒水哗啦啦冲下去,满屋都是呛人的味道。
我张了张嘴:“怀舟……”
他说:“爸,我可以相亲,也可以谈恋爱,甚至可以结婚。但不能用这种办法。”
我低着头:“我就是急。”
“你急,不代表别人就该醉。”
他很少这么硬地跟我说话。
我想反驳,却找不到一句能站住脚的话。
他看着我,眼圈也有点红。
“你怕一个人,我知道。可我也怕。我怕你老,怕你病,怕你觉得我有了自己的家就不要你。可爸,人不能靠绑着另一个人过日子。”
他停了一下,又说:“你想我成家,就先让我像个成年人一样去选择。”
那晚他没留下吃醒酒药,拿了外套就走。
门关上以后,旧座钟正好响了十下。
以前我嫌它吵,那晚却觉得,家里安静得吓人。
第二天早上,我买了两袋热豆浆,敲开了老程家的门。
程嘉宁开的门。她脸色好了些,手里拿着水杯。
我站在门口,腰弯得很低。
“嘉宁,叔叔昨天错了。不是客气话,是真错了。你说不能喝,我还倒,是我没把你的话当回事。”
老程在屋里咳了一声,没出来。
程嘉宁看了我一会儿,说:“沈叔叔,我接受道歉。但以后这样的饭局,我不会再参加。”
我点头:“应该的。”
我把豆浆递过去,又说:“还有一件事。你和怀舟要是觉得彼此还能聊,就你们自己聊。觉得不能,也没关系。我以后不插手。”
她接过豆浆,表情松了一点。
“这话,您也得跟他说。”
“我会。”
中午,怀舟没来。
下午四点,他给我发消息:爸,我晚上过去。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晚上他进门时,我没做大桌菜,只煮了两碗葱油拌面。
他坐下后,我把一杯温水推过去。
“没酒。”
他看了我一眼。
我说:“以后家里请人吃饭,谁说不喝,就不喝。谁不想见,就不见。你的人生,我不再替你按电梯按钮。”
怀舟低头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这比你昨天说的话好听。”
我也笑了,鼻子却酸。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程嘉宁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个小保温盒。
她说:“我给沈怀舟送点醒酒汤。我爸熬多了。”
怀舟从餐桌旁站起来,耳朵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酒。
程嘉宁看着他:“你要是方便,周六下午我想去武康路看一个老建筑修复展。清醒地聊。”
怀舟没立刻答应。
他看了看我。
我端起碗,低头拌面,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几秒后,他说:“方便。”
程嘉宁点点头:“那周六见。”
她走后,怀舟坐回去,夹了一筷子面,半天没吃。
我说:“怎么,不愿去?”
他说:“愿意。”
我心里一松,却没敢表现得太明显。
我只说:“愿意就好。别赶,慢慢来。”
三个月后,怀舟带程嘉宁来家里吃饭。
那天桌上有鱼,有青菜,有汤,没有酒。
程嘉宁主动帮我盛汤,怀舟在厨房洗碗,两个人说话声音不大,但一来一回,接得上。
饭后,怀舟把我叫到阳台。
他说:“爸,我和嘉宁商量过了,先认真处着。年底如果还合适,就去见双方亲戚。”
我看着楼下湿漉漉的水泥地,想起那晚停在半层的电梯,想起我隔着门听见他说“我不是不愿结婚,我是不敢”。
我点点头。
“好。你们自己定。”
他又说:“还有,结婚以后,我还是会管你。但我不能只管你。”
我喉咙一紧。
“我知道。”
旧座钟在客厅里响了一下。
程嘉宁在屋里问:“沈叔叔,这钟快了五分钟,要不要调一下?”
我回头看见怀舟站在灯下,脸上有一点很浅的笑。
我忽然觉得,快五分钟也没什么。
上海的夜还是那样潮,楼道还是旧,电梯修过以后偶尔还会咯噔响。
可我知道,有些事不能靠灌醉解决。
那晚我灌醉了三十八岁的儿子和邻居女儿,意外困住了他们,也意外让我听见了儿子九年没说出口的话。
后来我才明白,婚姻不是父亲倒满的一杯酒。
它得在清醒的时候,由两个人自己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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