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活》不是徐浡君对云南风景题材的一次简单回归,也不是将旧画布重新利用的材料实验。它更接近一次发生在艺术家个人创作史内部的自我修正:早期作品被覆盖,却没有真正消失;旧有图像退出画面,留下的肌理、色层和时间痕迹,成为新作品生成的基础。
因此,《新生活》的核心并不只是“画了什么”,而在于徐浡君如何以过去的绘画重新生产现在,并由此建立一种面向未来的视觉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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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跨媒介实验到“新生活”
徐浡君出生于云南,长期从事版画、油画、摄影及综合材料创作。他的艺术实践横跨具象风景、绝版木刻、抽象表现与综合材料等不同领域,二十余年来,徐浡君举办个展近百场,参与国际、国内联展60余次,足迹遍布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法国、美国、德国、西班牙、意大利、韩国等地。多次受邀参加法国国家美术家协会主办的巴黎国际艺术沙龙展并获奖。及荣获美国迈阿密巴塞尔艺术周SPECTRUM MIAMI国际艺术博览会金奖、成为该届巴塞尔重磅艺术家,美国纽约INNOART国际艺术展银奖、意大利达·芬奇博物馆铜奖。2021年,徐浡君同名个展在昆明TCG诺地卡国际艺术中心举行;2026年,其不同阶段作品亮相美国艺术圣达菲,呈现出持续推进的跨媒介创作脉络。
自2012年前后开始,徐浡君相继展开“后意念”“后未来”“后享乐时代”“后乐园”等系列创作:从自我意识、宇宙未知、人性欲望到生命存在,其创作逐渐形成以观念先行、媒介实验、结构重组和未知性为核心的方法体系。
《新生活》正是在这条长期脉络中产生的。它既延续了徐浡君不断否定既有语言、重新寻找表达可能性的创作意识,也意味着他的视线开始从宇宙、未来和虚拟世界,重新落回土地、村落、植物、建筑与人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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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画不是废弃物,而是个人艺术史的“地层”
《新生活》最具辨识度的方法,是在艺术家早期油画作品上进行二次创作。
这些旧画并非普通的现成材料,而是徐浡君个人创作历史的一部分。画布上原有的颜料、笔触、裂痕和反复覆盖形成的油性肌理,保存着艺术家不同阶段的判断、犹疑、试验与修正。当新的图像覆盖其上,过去并未彻底消失,而是以隐约的色层、凸起的纹理和不可预设的痕迹继续参与新画面的形成。
由此,时间不再只是作品之外的年代标记,而成为作品内部可以被观看的材料。每一幅画都具有类似地质层累的结构:旧图像构成深层记忆,新图像形成当下秩序,二者共同指向一种尚未完成的未来。
必须指出,使用旧画布本身并不会自动产生学术价值。真正重要的是旧有肌理是否参与了新画面的结构。如果旧层只是被完全遮蔽,它便只是一次材料再利用;只有当过去留下的痕迹与新的点、线、面、色彩发生真实关系,旧画布才会由物质载体转化为时间媒介。
《新生活》的学术意义,正建立在这种“覆盖而不清除、重写而不遗忘”的关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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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活 2024 布面油画 80x80cm
“后未来主义”在现实生活中的落地
在学术表述上,“后未来主义”首先是徐浡君为自身创作提出的观念命名,而不是已经获得艺术史共同体普遍确认的艺术流派。它的成立不能仅依靠宣言,而要由持续的作品、展览、文献和批评不断证明。
徐浡君的“后未来主义”强调突破已有艺术语言,在真实与虚拟、秩序与混沌、现实经验与未知想象之间建立新的图像关系。早期“后未来”系列更多面向宇宙、技术文明和未知空间;《新生活》则将这种观念落实到了具体材料与现实生活之中。
“后”在这里不只是时间概念,也意味着“旧画之后”“旧语言之后”和“既有自我之后”;“未来”也不再只是对科技世界或遥远宇宙的想象,而是从既有物质、个人记忆和现实经验中重新生成的可能性。
从这个意义上说,《新生活》并没有离开“后未来主义”,而是使其从观念宣言进入可以被感知、被检验的绘画实践:未来并非凭空到来,而是在对过去的重新处理之中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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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活 2024 布面油画 80x80cm
从地域风景到当代视觉结构
《新生活》取材于西双版纳、普洱、临沧、德宏、元江等云南南部及西南边地,涉及傣族、花腰傣、景颇族、阿昌族等地域生活经验。干栏式建筑、凤尾竹、芭蕉、雨林植被以及村落空间,被转化为具有辨识度的视觉要素。
但徐浡君并未停留在风景写生和民族风情再现上。他以点、线、面重新拆解物象,以块面化色彩调整空间秩序,使自然形态、建筑结构和生活场景逐渐摆脱说明性叙事,转化为画面的节奏、方向与张力。
点、线、面本身是现代绘画的基础性公共语言,不能仅因使用这些形式便将其称为创新。《新生活》的个体价值,在于艺术家能否将旧画肌理、地域物象、色彩经验和构成方式整合为持续、稳定且可以辨认的个人语言。
作品中高饱和度的对比色与互补色,也不仅承担视觉装饰功能。强烈色彩之间经过重新组织形成平衡,使滇南阳光、雨林湿度与村落生命感转化为一种精神状态:不是对地方风情的表面描绘,而是对生命重新打开、重新生长的视觉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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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活 2024 布面油画 80x80cm
市场定位:成熟创作阶段的学术培育型系列
从艺术市场角度看,《新生活》更适合被定位为徐浡君成熟创作阶段的新系列,也是一个需要通过展览、出版、评论和作品档案持续建设的学术培育型项目。
这一系列具有几项相对明确的市场基础:艺术家拥有较长时间的专业创作与展览履历;版画、油画和综合材料经验形成了相对完整的技术基础;旧画覆画的方法具有鲜明的个人叙事;云南地域经验又为作品提供了公众能够进入的视觉通道。
与此同时,现有公开资料更多证明了徐浡君的创作、展览与传播履历,尚不宜在缺少透明、连续的二级市场数据时,使用“价格必然上涨”或“升值空间巨大”等投资化语言。《新生活》的市场价值,应主要建立在系列的持续性、代表作质量、专业机构展览、第三方学术研究、作品流传记录和价格体系稳定性之上。
它不是依靠短期话题制造价格的作品,而更适合进入以长期研究、个人语言和艺术家创作脉络为判断依据的收藏体系。
新生活不是抹去过去,而是重新使用过去
《新生活》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旧画变新画”的故事性,也不仅是云南风景的明亮与热烈,而是徐浡君如何把自己的旧作品、地域经验和长期跨媒介实践,重新组织为一种新的绘画语言。
它所表达的“新生”,不是对过去的否定,而是对过去的重新使用;不是从零开始,而是在时间留下的复杂地层上继续生长。
从“后未来”到“新生活”,徐浡君正在把曾经指向宇宙、未知和虚拟世界的观念探索,转化为对现实土地、日常生命和个人创作历史的重新发现。如果这一系列能够在作品质量、语言连续性、文献建设和专业机构研究上持续推进,《新生活》有望成为徐浡君艺术道路中连接过去、现在与未来的重要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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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活》系列作品创作阐释
旧布新生,以点线面重构南方生活诗意
《新生活》系列,并非单一题材的创作命名,而是我数十年艺术探索后的一次破局、重构与新生。
画室经年累月积累了大量早期写生与实验创作作品,承载着我不同阶段的艺术探索、迷茫尝试、突破与沉淀。随着艺术理念不断迭代更新,许多早年作品已不再契合"现在的我"的艺术认知。直接丢弃,不仅浪费多年使用的老画布、老画框,更是辜负了一段漫长的艺术成长历程。因此,我选择在原有旧油画基底之上二次创作、覆画重生,让旧画面褪去过往,在层层肌理之上重塑全新艺术语言,这也是《新生活》系列最本源、最独特的创作底色。
这些历经岁月沉淀的老旧油画,经过多年油画叠加沉淀,形成了厚重、斑驳、层次丰富的油性肌理基底。在二次创作过程中,旧底的纹理、叠色、痕迹自然渗透在新画面中,产生出后期刻意绘画无法复刻的偶然肌理与岁月质感,让每一幅《新生活》作品都具备独一无二的时间厚度与艺术温度。
在画面语言创新上,本系列最大突破在于以现代点、线、面等构成思维重构传统风景题材。我不再沿用写实描摹的创作方式,而是将云南南疆自然风物进行抽离、解构、重组。以凝练的点、利落的线条、块面化色彩结构,重塑画面秩序,打破传统风景绘画的固有范式,形成兼具现代抽象质感与地域诗意的全新绘画风格,是我个人绘画语言的一次重要创新突破。
在题材内容上,作品全部取材于云南南部地域风貌,涵盖西双版纳、普洱、临沧、德宏、元江等热带、亚热带地域,聚焦傣族、花腰傣、景颇族、阿昌族等少数民族生活场景。提炼干栏式建筑、凤尾竹、芭蕉叶、雨林植被等极具辨识度的南方符号,通过艺术提炼、意象化处理,弱化具象写实,强化画面节奏、韵律与氛围感。
色彩表达上,我大量运用对比色、互补色冲撞交融的创作手法,用强烈的色彩张力,最终达成整体画面的平衡、通透、温暖与和谐。高饱和度、明亮舒展的色彩体系,既还原了云南南疆阳光充沛、生机盎然的生活样貌,也隐喻人生冲破过往、告别陈旧、向阳新生的灿烂状态。
对我而言,《新生活》是一场双向新生。画布是旧的,肌理是岁月的,但艺术表达、画面结构、精神内核是全新的。
以点线面重构物象,以色彩解构生活,以旧布重生致敬迭代成长。
褪去过往探索的迷茫与陈旧,拥抱通透、热烈、自在的全新艺术人生,这便是《新生活》的真正寓意。
徐浡君 于2025年7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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