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兰州，公交车空调开多了要扣司机钱引热议，公司：非克扣工资

公交公司这是把司机当日本人来整啊！甘肃兰州，公交司机曝光称，公司要求气温超30℃强制开冷风，不开空调就罚300元，但气电耗超标按3.1元/方、0.8元/度扣司机工资，一边强制开空调一边严格考能耗，司机夹在中间左右挨刀，集团称“奖励为主处罚为辅、非克扣工资”。

（案例来源：大河报，人物为化名）

8月6日，兰州公交集团第六客运公司一名一线公交司机，向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讲出憋了很久的实话。

今年3月起，分公司开始执行气耗、电耗奖惩考核：室外气温过30℃必须开冷风，这是集团服务红线；但同一辆车用气量或用电量超出计划指标的部分，要司机自己买单，天然气每立方米扣3.1元，电车每一度电扣0.8元。

司机给记者算了一笔账：夏天全程开空调，一辆车一天多出十几方气很正常，按月跑下来，超指标几十方不算稀奇，按3.1元扣就是小一百块；要是分到老旧车，超得更多。

第六客运公司虽说处罚封顶200元、节能奖励上限500元，可奖的车永远在奖，罚的车永远在罚，人车固定，里程40万公里内的车好达标，里程超80万公里的老车机械老化，空调一开气耗天然飙高，司机驾驶习惯再好也救不回来。

这名司机说，每月队里总有几个人被扣，有人为了少扣点，高温天只开一阵空调，或者把温度调高、风速调低，乘客觉得闷就投诉。

司机接到投诉电话第一反应是“不好意思师傅我马上开”，再私下求乘客撤单，“不开被罚300，开了被扣能耗，横竖都是司机掏钱。”

8月7日，中国新闻周刊把问题抛给兰州公交集团，技术部工作人员承认制度存在：初衷是控制能源消耗、推动节能减排，公交行业经营压力大，希望内部管理降本，一年测算能省4000到5000万元能源成本。

对方强调，指标按“同线路、同车型、同年限”车辆历史数据测，留了浮动空间；扣款是“象征性、提醒性”，奖励为主、处罚为辅，第六客运公司就是奖500封顶、罚200封顶；司机不良驾驶习惯（长怠速、猛起步猛刹）确实会多烧气，考核也盯着这块。

对于“开空调导致超标谁负责”，工作人员回得干脆：夏季开空调是运营要求，不能因节能牺牲体验；乘客投诉没开空调经核实罚司机300元。

至于基层把账算到司机工资里、老车司机连月被扣，集团表态“进一步了解核实”。

纵览新闻补了另一面：有司机自3月实行考核以来，因车况差累计被扣近1000元，7月开空调后扣款明显上涨；乘客侧也反映，近期部分公交开窗跑、空调没开，闷热难耐。

兰州公交集团对纵览的回应是“这个事正在核实”。截至发稿，制度没停，司机没拿到书面澄清，乘客还在蒸笼车里骂街。

集团嘴里的“提醒性处罚”落到一线，变成了“开也扣不开也罚”的双向绞索；而“同车型同年限”的粗口径，并没消化掉同年限车里新车和老车之间十几方气的硬差距。

此事法律上怎么看？

首先，企业搞节能考核本身不违法，但把“法定服务产生的能耗”转嫁给劳动者，碰的是劳动基准红线。

用人单位依《劳动合同法》第4条搞考核制度，得经民主程序、公示告知，且扣减受《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16条约束：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单位损失，每月扣额不超当月工资20%，扣完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

空调开启是集团自己下的服务指令，不是司机个人浪费，这部分气电耗在法律上属于“履行岗位职责的必要经营成本”，硬算成司机“本人原因造成的损失”并从工资扣，依据薄弱；若制度未民主公示，扣款更直接无效。

司法实践里，公交公司按百公里燃耗发节油奖、未达标不发奖，常被认作工资分配自主权（如新穗巴士案），但那是“不发现金奖励”，不是“倒扣已发工资”，二者性质不同。

其次，服务标准与考核指标自相打架，是本案核心瑕疵。

集团一面以300元罚则强制30℃开空调，一面以3.1元/方、0.8元/度追司机能耗超支，两个内部规范对同一个人发出互相抵消的指令，按行政法比例原则和劳动法诚实信用，冲突部分应由制定方（公司）承担解释与成本，不能让司机用工资填窟窿。

更关键的是，考核基准若只按“同线路同车型同年限”粗分，无视实车里程、压缩机老化、线路红绿灯密度，等于把车辆折旧成本变相计进司机绩效，老车司机连月被扣近千元即是例证，这种“一刀切”在劳动仲裁中极易被认定考核依据不合理、扣款不当。

最后，公共服务的账不能全压到方向盘后面。

公交是民生窗口，节能减排省的是企业能源费，空调服务保的是乘客基本体面，两项都是公司该扛的经营命题；把“省下来的能源钱”一部分变奖励、超出的部分变司机工资扣款，表面奖罚结合，实质是把行业客流下滑、能源涨价、老车更新慢的系统性压力，拆成每张工资条上的几十块让司机买单。

真要合法又服人，至少三步：开空调的基准能耗单列豁免、不计入司机个人超支；老车单独建基线或直补差价；扣款前公示民主程序、留足20%与最低工资底线。否则“非变相克扣”的回应，挡不住仲裁委和劳动监察的那一页调查笔录。

对此，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