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花了20年，吃透乌克兰军工技术，唯独留下哪一个大遗憾？

翻开中国军工现代化的这本厚账，从1990年代跨入2010年代的这20年，来自基辅方向的技术输入是一笔怎么都绕不开的账。

1991年12月苏联散伙的时候，乌克兰接手了原有军工体系约三成家当，尼古拉耶夫的黑海造船厂、扎波罗热的马达西奇公司、安东诺夫设计局等一批金字招牌都归了基辅。可市场经济的浪头拍下来，这份家产迅速缩水。

进入新世纪以后，乌克兰航空工业一直在美、欧、俄夹缝中煎熬，总产值只占全世界的0.1%。顶尖工程师收入锐减，安东诺夫设计局的绘图室里，据公开报道曾出现过一斤图纸换两斤土豆的窘境。

彼时的中国正卡在西方封锁的门槛前，航母、大功率舰用动力、远程战略平台还是一片空白。

按苏联库兹涅佐夫级第二艘规划的重型航母，1985年12月开工建造，排水量55000吨，舰长302米，舰宽35.4米，吃水10.5米，采用4台蒸汽轮机。

截至1991年11月，建造完工率已达68%。苏联解体后，乌方无力续建，俄方也拿不出赎回的钱，1992年1月工程正式停摆。

1995年5月，乌方释放出售意向，原海军司令、时任中央军委副主席的刘华清得到报告后，指示总参、海军和中国船舶总公司迅速调研论证，提出可行性报告。

1998年，澳门创律旅游娱乐公司通过竞标以2000万美元拿下这具舰体，对外的名义是改造成拥有六百多间客房的海上娱乐中心。

1999年7月瓦良格号被拖离黑海造船厂，因土耳其以航道安全为由封锁博斯普鲁斯海峡，舰体在黑海徘徊了整整16个月。中方付出巨大耐心，同意所谓国家担保之后，土耳其才在2001年11月松口放行，船队随后绕行好望角。

2002年3月3日，瓦良格号抵达大连港。从徐增平买下它时算起，时间已经过去了4年。最后算下来，＂瓦良格＂号，花了大约1亿美元。

当年黑海造船厂厂长马卡洛夫透露，瓦良格号图纸重达近20吨，需要两间资料库才装得下。此后由瓦良格号总设计师瓦列里·巴比奇领衔的乌方团队多次赴华，在青岛的中乌特种船舶研究设计院以及大连造船现场手把手指导舰体加固、甲板布局和动力系统调整。

2012年9月25日，改造后的辽宁舰正式入列。2019年12月17日，首艘国产航母山东舰服役。

2025年11月5日，福建舰入列，人民海军正式进入＂三航母＂时代。而福建舰是中国第一艘电磁弹射型航空母舰，作为中国完全自主设计建造的电磁弹射型航空母舰，福建舰采用平直通长飞行甲板，配置电磁弹射和阻拦装置，满载排水量8万余吨。

1992年前后，国务院拍板启动＂双引工程＂，专门收纳苏东剧变之后散落的军工人才。

时任国务院总理李鹏在评价这场＂抢人大战＂时曾指出，这是一批穷十年或数十年之力都难以培养的优秀人才，是增加国家底蕴的最佳时机，绝不能错过。

据公开资料记载，赴华乌方专家举家可以免费入住两居室公寓，月薪起步300美元，而彼时乌克兰普通工人月工资只有8美元左右，即便留在军工岗位的技术员，收入也缩水到苏联时期的十分之一。

配偶安排到研究所行政岗位、子女进双语学校、就医开辟绿色通道，这些细致到毛细血管的安排让人愿意长留。

据不完全统计，＂双引工程＂进行前10年不到的时间里，中国从乌克兰、俄罗斯和其他独联体国家引进了万余名专家，2000多个技术项目，每年有大批科技界专家学者来华从事科研工作。技术层面的收获相当密集。

中国在上世纪90年代就从乌克兰＂曙光＂机械设计科研生产联合体引进了UGT-25000燃气轮机，不过当时没有转让技术。进入21世纪后，因经济窘迫，乌方终于同意转让全部技术。

消化吸收之后，国产QC-280燃气轮机装到了052D型驱逐舰以及055型万吨大驱的舱底，成为中国水面舰艇队伍升级的关键动力。

中国诸多水面舰艇所用的燃气轮机DN/DA-80、中国为巴基斯坦开发的＂哈立德＂主战坦克所用的柴油发动机6TD-2E、新一代高级教练机猎鹰-15所用的发动机AI-222，以及适合高原山地直升机的发动机，均来自乌克兰。

改良后的DN/DA-80，其可靠性、可维护性、大修周期、使用寿命均超过乌克兰原装。舰载机方面，借助乌方T-10K原型机的资料，沈飞在数年内完成了歼-15的定型。

巴比奇本人毕业于尼古拉耶夫造船学院，先后作为设计骨干、核心设计师、首席设计师参与基辅号、明思克号、新罗西斯克号、巴库号、第比利斯号、瓦良格号和乌里扬夫斯克号的设计建造。

1990年代中期，中国将目光投向乌方手里的图-160＂白天鹅＂战略轰炸机。

苏联解体时该型机在乌境内部署有19架，超过俄罗斯本土的16架，乌方在这份遗产分配中占得先手。中方派出代表团赴基辅接洽，谈判甚至一度进入实操层面。

拦路的是美俄两方。俄罗斯不愿让这款能带核战略王牌流入第三国，1999年以8架图-160抵偿天然气欠款的方式将其收回本土。

美国则借助＂纳恩-卢格合作减威计划＂经费，推动乌方将剩余机体拆解销毁。普里卢基空军基地在美方现场监督之下，一架架白天鹅被切割为废铁，到2001年前后乌境内图-160彻底清零。

马达西奇公司建于1907年，位于乌克兰扎波罗热市，是世界知名的发动机生产商，主要为固定翼飞机和直升机提供动力系统。

早在苏联时期，它的产品就出口到90多个国家，有＂苏联航空工业的心脏＂之称。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之后，俄方订单大幅缩水，马达西奇陷入现金流危机。

北京天骄航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随即入场，与马达西奇原股东博古斯拉耶夫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中方一度成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并规划在重庆落地生产基地。

2021年1月31日马达西奇公司股东计划召开股东大会，但就在会前数日，乌克兰总统批准了对中资企业及相关人员的制裁决定，使其无法进入乌克兰境内。

乌克兰当局决定，会在不久的将来将乌克兰航空航天公司马达西奇重新国有化，拒绝中国企业收购该公司。

中方并未接受这一单方处置。2020年12月5日北京天骄航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根据1992年10月31日生效的《中国—乌克兰双边投资协定》，针对乌克兰政府提起临时仲裁，主张35亿美元的赔偿。

2021年11月28日＂北京天骄＂发布公告，通报对乌克兰发起国际投资仲裁的有关进展情况，正式向荷兰海牙常设仲裁院提交《仲裁申请书》，向乌方索赔所有在投资中造成的损失，总计超过45亿美元。

至于马达西奇工厂本身，2025年1月8日《俄罗斯报》网站报道，位于扎波罗热的乌军弹药供应商马达西奇公司遭俄空天军轰炸。

回头再看这20年，收获栏满满当当。瓦良格号在大连船坞里蜕变为辽宁舰，UGT-25000孕育出国产QC-280，T-10K的资料生出歼-15的翅膀，巴比奇团队播下的种子在中国军工体系里长成了树林。

图-160与马达西奇留下的那份遗憾，则把最硬的道理讲得透彻，真正压箱底的核心技术，别人捂得比命还紧，能不能拿到手，从来不由合同说了算。

国产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WS-20已陆续装机运-20B，2025年11月福建舰入列时同步亮相的歼-15T、歼-35以及空警-600三型舰载机，则组成了国产航母上完全自主的空中作战体系。

外部的技术窗口随时可能关闭，唯有把每一份消化后的技术彻底变成本土工程师手里的本事，才谈得上军工体系的真正独立。这大概就是这段跨越20年的中乌军工往来，留给中国最沉甸甸的一句话，遗憾是终点，也是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