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中间人(3/8)
老徐心里也明镜似的,想翻盘已经难如登天。他无奈望向牌桌,知道自己无力回天:“行了,不玩了,算算我一共输了多少。”
杨彪手下专门记账的小弟报数:“你前后一共输四百三十万,欠林伟大哥二百四十万,另外还欠三家合计一百一十万。”
老徐这下彻底清醒,脑子一核算,自己那两个沙场加一起也就三百多万,等于这一把直接输回解放前。
紧接着林伟开口:“我艹,老徐啊,这回玩得过瘾了吧。今天星期三,星期六之前,你把钱给我送过来,知道我的沙场在哪吧?抓紧时间,不按时,我可就按规矩来了。”
杨彪也看向老徐:“你赶紧的,三天之内把大伙的账都结清。我给你担的保,到时候人家就得找我,你可别掉链子。”
老徐忙不迭应声:“知道了,明后天就给,不用你操心,我还能差你们钱?”
老徐垂头丧气,像霜打蔫的茄子一样走出屋子。在场众人个个喜气洋洋,那三家债主每家赢了二三十万。林伟这一把,直接赢到手二百四十多万。临走的时候林伟还特意叮嘱杨彪:“杨彪你听好了,这笔钱可不能出半点差错,别怪我没提醒你。”
杨彪拍着胸脯打包票:“差不了,老徐买卖都在本地,肯定没问题,三天之内肯定到位。”
老徐以前也常在杨彪局上拿十万二十万周转,从来没出过岔子。虽说这次输得格外大,但杨彪也没多想,毕竟两座大沙场明晃晃摆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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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约定还钱的期限。林伟拨通杨彪的电话:“喂,杨彪,我是林哥,老徐那笔钱怎么还没送过来?怎么回事,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林伟的语气透着几分冷酷。
“钱还没送过去?这都好几天,天都快黑了。行,我知道了,我这就问,林哥你放心,肯定差不了。”杨彪说完挂断电话,立刻拨老徐的号码。
听筒里面传来冰冷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杨彪心里猛地一沉,暗自琢磨:怎么关机了?他做沙场生意,订货送货时时刻刻都要接电话,不会跑了吧?可他家还在本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行,我得亲自过去看看。
杨彪立刻带上兄弟直奔老徐那边。车子停到第一个沙场,杨彪一眼看见工长小李。杨彪以前见过他,开口问道:“小李,你们老板在不在沙场?”
工长回道:“俺们老板在屋里。”
杨彪心里一松,悬着的心落了地,心想还好没跑。他下车径直往简陋板房走过去。一把推开房门,屋里坐着三四个男人,还有一个女人在聊天。其中一个男人抬头看向杨彪:“你是买沙子的?”
杨彪连忙说:“我找老板老徐。”
男人说道:“我就是老板,我姓孟。”
杨彪瞪大眼睛,满脸疑惑:“你是老板?那老徐呢?”
“老徐不干了,沙场一百三十万兑给我了。”
杨彪脑袋嗡的一声:“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谈妥,昨天交的钱。”
杨彪心头大慌:“我艹,坏了,老徐这是跑了!”
缓了好一会儿,杨彪皱起眉头:“哥们儿,沙场一直好好的,怎么一百三十万就转手了?”回头跟手下兄弟说:“走,去另一个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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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不紧不慢开口:“我劝你就别往那边跑了,另一个沙场也兑给我了。两个沙场合计二百五十八万,一个一百三十万,另一个一百二十八万,全都归我。那边是我连桥在看管经营。”
杨彪怒目圆睁:“你们这是什么情况?他欠我钱!那老徐人去哪了?”
“听说买卖全部脱手,房子家当、车子全都卖了。昨天有人看见,他跟媳妇打算去上海定居。”
杨彪当场破口大骂:“我俏丽娃,老徐!你可把我坑惨了!”
老徐算计得极其明白,媳妇上海那边有亲戚。卖掉全部资产到手五六百万,在1995年拿着这笔钱去上海买房过日子,做点小买卖,日子照样滋润。短短三天,房子、车子、两座沙场全部脱手,下手速度快得吓人。
杨彪一阵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旁边兄弟赶紧伸手扶住:“彪哥,彪哥!”
杨彪咬牙切齿:“这个孙子,我早知道他没安好心,这下完了,捅天大的娄子了。”
杨彪心里清楚,老徐揣着五六百万躲去上海,偌大一座城市,人海茫茫,上哪找人去。他马上派兄弟到老徐住宅打探,得到的消息是人去楼空,房子低价抛售,车子早就转手卖掉。
当天夜里,杨彪的电话就跟催命符一样不停响。不用想,除了林伟,还有另外三家债主。杨彪心烦到极点,一个电话都不肯接。
杨彪心里透亮,自己开着赌局,一旦担保人赖账,局子直接就得黄,以后再也没人敢过来玩。再说这几个债主,没有一个是善茬。
就拿最少那笔三十万来说,九五年那也是巨款。就算自己有人脉,走门路讨债,可能花二十万打点,最后也就收回十万。人家真要走路子,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更何况林伟更不好惹。这下真是摊上大麻烦。
杨彪愁得一夜没合眼,借酒消愁,一杯接一杯苦酒往肚子里咽,满心憋屈。
这些钱,要杨彪自己赔,他根本拿不出来。别看他平时场面风光,可是手下养一大帮兄弟,处处都要花钱。就算手里有个三五百万,又怎么愿意平白拿出来填这个赌债窟窿呢?
整整喝了一整夜,熬到清晨六七点钟,杨彪喝得迷迷糊糊,刚想在沙发上眯一会儿。院子里养的狼狗突然疯狂狂吠。很快手下兄弟跑进来通报:“彪哥,来人了。”
杨彪睡眼惺忪:“谁啊?”
来的正是林伟,身后跟着那三家债主。林伟推门进屋,高声质问:“艹,杨彪,电话怎么都不接?我还以为你跑路了!”一行人径直走进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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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彪抬头看见林伟,连忙起身招呼:“哎呀,林哥。”
林伟冷哼一声:“昨天一宿电话不接,我还以为你卖房卖车跑了。”
杨彪连连摆手:“没有,没跑。昨天我去找老徐了,老徐搬家跑路,两个沙场全都转手卖掉。这小子太不讲究,我肯定想办法找他,你们别着急,这两天我给你们准信。”
林伟眉头紧紧锁死:“这两天给信?人都跑没影了,上哪找?”
林伟在道上混这么多年,消息灵通。打从杨彪不接电话,他就已经派人打探清楚。
林伟不耐烦说道:“别扯那些没用的废话。杨彪你记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徐跑了,你是担保人,就得你来还。”
杨彪面露难色:“担保归担保,可我手里也拿不出三百多万。你们容我几天,我尽量找人,实在找不到咱们再商量。”
林伟满脸不屑:“上哪找?你告诉我上哪找?老老实实拿钱了事。既然敢做担保,就得懂担保人的规矩,人跑了,债就落到你头上。杨彪,实话跟你说,这二百四十万你要是敢赖,你这个赌局就别想开下去,一分钱都不能少。”
杨彪脸色苦涩:“林哥,咱们认识这么久,一点情面都不讲吗?老徐跑了没错,我确实做了担保,可这是三百多万,不是三万五万,三万五万我当场就能凑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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