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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分手后,我准备砸了前男友的家,结果爬错了墙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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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当晚,我翻墙去砸渣男家。

结果爬错了墙头,跳进了他死对头的院子。

一条德牧盯着我,一个冷到骨子里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小姐,你踩碎了我三百万的兰花。”

我腿一软,差点给狗哥磕一个。

然后他递过来一份合约:“赔不起?那就假扮我女朋友,期限三个月。”

01

如果给“倒霉”定个级别,那我今晚的经历大概是地狱级的。

三个小时前,我提着亲手做的黑森林蛋糕,想给男友陆景川一个生日惊喜。推开他私人别墅的门,看到的却是他和我的闺蜜苏晴,像两条交缠的蛇一样拥吻在沙发里。蛋糕掉在地上的声音,大概就是我心脏碎裂的声音。

我没有哭闹,只是异常平静地走过去,拿起桌上那瓶他珍藏多年、说要等我们结婚时开的罗曼尼康帝,猛地砸在了他精心准备的生日宴餐桌上。

“林知意,你疯了!”陆景川的怒吼和苏晴的尖叫被我甩在身后。

“分手。”我只留下两个字,和一个狼藉的现场。

可走出门,晚风一吹,滔天的委屈和不甘瞬间涌了上来。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像个丧家之犬一样离开?要砸,也该砸了他的老巢!

于是,凌晨两点,我凭着记忆,像只愤怒的河豚,翻上了他家的墙头。

“咚”的一声闷响,我成功着陆。可还没等我站稳,一股本能的恐惧感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这院子……不对。

陆景川的院子种满了浮夸的玫瑰,而这里,是清冷疏离的竹林和几盆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兰花。更致命的是,离我不到三米远的地方,一条皮毛油亮、体型彪悍的德牧,正用那双幽绿的眼睛,冷冷地锁定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我瞬间石化,冷汗浸湿了后背。我,好像……爬错墙了。

就在我大脑飞速运转,思考是直接晕过去还是跪下来喊“狗哥饶命”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划破了死寂。

“黑曜,退下。”

那德牧立刻收敛了气势,摇了摇尾巴,退到一旁。

我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别墅后门处,一个男人正缓步走来。月光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一身深色的家居服,面容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却比那条德牧更具压迫感。

他一步步走近,直到月光照亮他那张俊美无俦却冷若冰霜的脸。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林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玩味,“深夜翻墙,是觉得我傅沉寒的院子,比陆景川的更有观赏性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

傅沉寒……整个江城无人不知的名字。陆景川最畏惧、也最痛恨的商业死敌,传说中手段狠辣、不近人情的傅家掌门人。

我竟然,在分手当晚,精准地跳进了他死对头的院子里。

腿一软,我差点给这位大佬和旁边的狗哥磕一个。“傅、傅先生……对不起,我、我爬错了。我这就走,这就走……”我语无伦次,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大概是刚才跳下来时扭到了。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窘境,目光在我脚踝处停留了一瞬,随即,他非但没有叫保安,反而轻轻勾起嘴角,那笑容却未达眼底,让我更加毛骨悚然。

“走?”他向前一步,高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林小姐,你踩碎了我一盆价值三百万的‘素冠荷鼎’,又惊吓了我的狗,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先算算?”

三百万?我的心脏骤停。我僵硬地低下头,看到脚边那几片被我踩得稀碎的兰花瓣,顿感一阵头晕目眩。

蹲在冰冷的地上,面前是虎视眈眈的德牧和比德牧更可怕的男人,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景川,我上辈子是挖了你家祖坟吗?分手了都还要这样坑我!

看着傅沉寒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我知道,今晚这事,恐怕没法善了了。

我以为自己会完蛋。

要么被送进警察局,要么被那条叫黑曜的德牧当宵夜。但傅沉寒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我几秒,然后转身走向别墅,丢下两个字:

“进来。”

我愣了愣,脚踝的刺痛让我没骨气地选择了服从。黑曜跟在他身后,步伐优雅得像一位贵族,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蠢女人,还不快跟上。

我一瘸一拐地走进那扇半开的玻璃门。

傅沉寒的家和陆景川完全不同。没有浮夸的水晶灯,没有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极简的黑白灰色调,每一件家具都透着疏离的贵气。他示意我坐在沙发上,自己则走到吧台后,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我接过来,指尖冰凉。

“林知意,”他靠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修长的手指交叠在膝上,“陆景川今晚带了一个女人回别墅,你就跑去翻他家墙头?”

我的脸瞬间涨红。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所以,你想报复他。”傅沉寒的语气不像疑问,像陈述。

我咬着唇,默认了。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短暂而凉薄,像冬日里一闪而逝的日光。“巧了。我也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傅沉寒从茶几下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的面前。我低头看去,是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标题赫然写着——“合约情侣协议”。

我愣住了。

“你踩坏的那盆兰花,三百二十万,”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赔不起。但你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偿还。”

“假扮你的女朋友?”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需要一个女伴,出席一些场合。三个月,”他端起自己的黑咖啡,轻啜一口,“作为交换,兰花的账一笔勾销。另外,这期间陆景川会亲眼看着他的前女友,站在他死对头的身边。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亏。”

我沉默了。

理智告诉我,这种事太荒唐了。我刚从一个渣男的坑里爬出来,就要跳进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合约里?

可情感告诉我……

陆景川的脸浮现在我眼前。他和苏晴拥吻的画面,他看见我砸酒瓶时愤怒又心虚的表情,这三年来我为他付出的一切。

还有苏晴。那个我当成亲姐妹的女人,笑着挽过陆景川的手臂时,有没有哪怕一秒,想起过我的感受?

我深吸一口气,抓起了桌上的笔。

“期限三个月?”

“三个月。”

“不涉及任何……实质性关系?”

傅沉寒挑起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光。“林小姐,我对强迫女人没有兴趣。”

我脸一热,低头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知意。

三个字落下,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签了一份卖身契。不,也许是……一份复仇的入场券。

傅沉寒收起协议,站起身。“明天下午两点,司机会去接你。有一场陆家主办的慈善酒会,你陪我出席。”

“明天?”我愣住了,“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你的尺码我已经发给造型师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我脱口而出,下一秒就后悔了。

傅沉寒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我全身,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什么也没说。

我只觉得耳根烧得快要冒烟了。

他送我出门时,黑曜竟然跟了过来,在我脚边嗅了嗅,然后摇了摇尾巴。

傅沉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狗,轻嗤一声:“没出息。”

我不知道他在说狗,还是在说谁。

走出别墅大门,我才发现这其实就在陆景川隔壁。只隔了一道围墙,两排翠竹。

第二天下午两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准时停在我公寓楼下。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只微微点头,便为我拉开车门。

我被送到了一间私人造型工作室。三个小时里,我像一只任由摆布的人偶,被换上高定的烟灰色缎面长裙,头发挽成慵懒的低发髻,妆容精致却不浓艳。

当我站到落地镜前时,几乎认不出自己。

镜中的女人,优雅,从容,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哪里还有半点昨晚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狼狈模样?

傍晚六点,迈巴赫停在江城最顶级的酒店门前。

车门打开的瞬间,我看见傅沉寒站在红毯尽头。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领带是低调的暗纹灰,整个人站在暮色里,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冷刃。

他向我伸出手。

无数闪光灯在我们周围亮起,红毯两侧的媒体人都在低声议论——“傅沉寒居然带女伴了?”“那是谁?”“不认识,哪个名媛?”

我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手干燥而温暖,力道恰到好处地包裹住我的指尖。

“紧张?”他微微低头,声音只够我一个人听见。

“有一点。”

“不用紧张,”他带着我往宴会厅走去,步履从容,“今晚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享受他们看你的眼神。”

我一愣,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当我们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会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无数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惊讶、探究、嫉妒、难以置信。而在这其中,我准确地捕捉到了两道最灼热的视线。

陆景川站在大厅中央,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整个人僵在那里。他身边的苏晴挽着他的手臂,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眼中的错愕和敌意。

他们的表情,值回了所有票价。

傅沉寒带着我径直走向主桌,一路上不断有人上前寒暄。他应对自如,偶尔低头对我耳语几句,姿态亲密而自然,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热恋中的爱侣。

我知道这都是演给旁人看的。但他的气息拂过耳畔时,我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了几拍。

“傅总,这位是?”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者好奇地打量我。

“林知意,我的女朋友。”傅沉寒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

“女朋友”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余光里,我看见陆景川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我去洗手间补妆。刚走到走廊拐角,一只手猛地拽住了我的手腕。

“知意,你到底在干什么?!”

陆景川把我堵在墙角,他的眼底布满血丝,呼吸急促而紊乱。

“放开。”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在报复我,对不对?”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哀求,“我知道错了,我和苏晴只是一时冲动,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

我忍不住笑了。是那种心里最后一点幻想彻底死去之后的笑。

“一时冲动?”我抽出自己的手,“你在生日宴上和她拥吻的时候,可没见你冲动到推开她。”

“知意……”

“陆先生,”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请你放尊重一点。我现在是傅沉寒的女朋友,你这样做,不合适。”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涌上愤怒的潮红。“你就是为了报复我,才和傅沉寒在一起的?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接近你根本就是为了对付我!”

“那又如何?”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至少他没有在我生日的时候,和我的闺蜜上床。”

陆景川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愣在原地。

“知意。”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傅沉寒逆着光走过来,目光在陆景川脸上淡淡扫过,然后落在我的身上。他自然地揽住我的腰,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陆公子,”他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优雅,“麻烦以后不要单独拦下我的女伴。下次,我不确定自己会有这么好的脾气。”

说完,他搂着我转身离开,留下陆景川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走出很远,我才发现自己浑身在发抖。

“做得不错。”傅沉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我分辨不清的情绪。

我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

接下来的两周,我过上了完全陌生的生活。

傅沉寒的效率高得惊人。第二天便有搬家公司上门,将我的行李搬进了他的别墅。我分到了一间采光极好的客卧,推开窗就能看见院子里那片兰花——他告诉我,那天被我踩碎的根本不是什么“素冠荷鼎”,只是一盆普通的墨兰,三千块。

“你骗我签了三百万的合约。”我当时咬着牙说。

他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你踩碎了我最喜欢的一盆花,这个损失无法用金钱衡量。”

歪理。可我已经上了贼船,下不去了。

傅沉寒给我准备了专属的衣帽间。从高定礼服到日常家居服,从限量款手袋到搭配的首饰,一应俱全。每一件都精准契合我的尺码和审美,仿佛有个隐形的人,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这些算合约福利还是另外收费?”我第一次推开门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淡定。

他靠在门框上,神情懒散。“从你工资里扣。”

“我还有工资?”

“合约女友也是工作。”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后来才知道,所谓的“工资”,是他以我的名义开的一张无限额黑卡。

黑曜也渐渐接纳了我。起初它只是不再对我低吼,后来开始允许我摸它的头,再后来,每天早晨它都会叼着飞盘蹲在我房门口,尾巴摇得像一台小风扇。

“它以前从不主动亲近陌生人。”管家陈叔告诉我这句话时,眼神意味深长。

我假装没听懂。

与傅沉寒相处的日常,比我预想的要平静得多。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处理公务,我则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或者在他的私人影院里刷电影。偶尔两人一起吃饭,他话不多,但总会把我爱吃的菜不动声色地推到我面前。

他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喝咖啡加两份奶不加糖,记得我芒果过敏。这些我从未刻意提过的事,他不知从哪一一记下。

我开始分不清,这是合约的附加服务,还是别的什么。

第三个周末,苏晴找上门来了。

那天傅沉寒不在,我一个人在院子里修剪花枝。门铃响起时,我还以为是快递。可视门铃里出现的,却是苏晴那张我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瘦了,浓妆掩不住憔悴,眼眶微红,像哭过很多次。

我本想不开门。但她按着门铃不肯松手,凄厉的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知意,你开门!让我见你一面!”

最终,我还是按下了开门键。

她冲进院子,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住。目光扫过我身后的别墅,扫过我身上的家居服——那是傅沉寒让人准备的,一件雾霾蓝的丝绒睡袍,质感好得令人心虚。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扭曲了。

“你过得不错,”她的声音发颤,“林知意,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我握着修剪花枝的剪刀,没说话。

“你以为傅沉寒真的喜欢你?”苏晴猛地拔高了音量,眼圈泛红,“他不过是在利用你报复景川!等利用完了,你就会像我一样被丢掉!”

“像你一样?”我捕捉到了这四个字。

她的脸色骤然惨白。

原来如此。陆景川把她也甩了。

“知意,”她的声音忽然软下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一时糊涂。但是你看,我们都输了,我们都被男人利用了……我们和好吧,好不好?还像以前一样……”

她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我的手。

就在她的指尖将要触及我的手臂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伸出,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小姐。”

傅沉寒不知何时回来了。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风尘仆仆,面色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他将苏晴的手腕轻轻一翻,她便吃痛地后退了几步。

“我好像没有邀请你来我家做客。”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苏晴的脸涨得通红,又变白。“傅先生,我和知意是好朋友,我们——”

“好朋友?”傅沉寒微微偏头,那眼神像在看什么可笑的东西,“你是指,在你背叛她之后,又来劝她原谅你的那种好朋友?”

苏晴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陈叔,”傅沉寒唤了一声,“送客。顺便告诉门卫,以后这位苏小姐,不得踏入小区半步。”

“你凭什么!”苏晴尖叫起来。

傅沉寒没有回答她,而是走向我,低头看了看我手里还攥着的剪刀。

“修剪花枝这种事,让园丁来做就好。”他极其自然地从我手中取下剪刀,语气里居然有一丝责备,“手凉成这样,在风里站了多久?”

我愣愣地看着他,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塌了。

苏晴被请了出去,铁门缓缓合上。她的哭声和咒骂被隔绝在外,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傅沉寒。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在他的脸庞上晃动。他垂着眼,正用指腹轻轻擦去我指尖沾染的泥土。那动作细致而耐心,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以后她再来,直接叫保安。”他头也不抬地说。

“嗯。”

“还有——”他终于抬起眼看我,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影子,“不是所有道歉都值得被接受。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原谅任何人。”

鼻子一酸,我差点落下泪来。

不是因为苏晴的背叛,而是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

你不需要勉强自己。

苏晴被赶走后没过几天,江城商圈里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陆氏集团的少东家陆景川,正在暗中联手几家风投,准备狙击傅沉寒手里的一个重大项目。据说这项目倾注了傅氏大半的流动资金,一旦被截胡,后果不堪设想。

消息是通过什么渠道传出来的,无人知晓。

但我知道。

那天晚上,傅沉寒在书房里接了一个电话,挂断后沉默了很久。我去给他送茶时,他抬眼看着我,忽然说了一句:“陆景川找了宏盛的张总,开出的条件是让我永远翻不了身。”

“他疯了?”我脱口而出。

“不算疯,只是愚蠢。”傅沉寒的语气倒是平淡,“他以为打垮了我,就能把你抢回去。”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出来显得太在意。于是只是把茶杯放在他手边,默默退了出去。

第二天中午,我接到了陆景川的电话。

他换了一个新号码,我没存,但那串数字我太熟悉了。犹豫片刻,我还是接了。

“知意,我知道你在听。”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最后提醒你一次——离开傅沉寒,现在就走。”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周之内,傅氏会出大事。到时候他自顾不暇,你跟着他只会被牵连。知意,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伤害你……”

“从始至终?”我捏紧了手机,声音发冷,“你和她上床的时候,也没有想伤害我?”

电话那端沉默了。

良久,他低声说:“那是我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知意,我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弥补……”

“如果你说的弥补,是指搞垮傅沉寒的公司,”我打断他,“那你不是在弥补我,你是在满足你自己可笑的嫉妒心。”

我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但心里却出奇地清醒。

陆景川说的是“一周之内出大事”。这个时间太具体了。也就是说,他或者他身边的人,正在策划什么。

我去了书房。

傅沉寒正在和几名高管开视频会议,门没关严,我能听见他们在讨论什么“数据泄露”“防火墙被攻击”之类的话。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等他挂断会议,我推门进去。

“陆景川刚才给我打了电话。”我直截了当地说。

傅沉寒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把他说的每一句话,一字不落地复述给他听。包括那句“一周之内出大事”。

傅沉寒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眼底的神色复杂难辨。

“他给你打电话,说明他确实计划了什么,而且很有把握。”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你告诉我了。”

“我当然要告诉你。”我有些莫名其妙,“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吗?”

“合作关系,”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真实,“林知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告诉我,等我的公司真的出了事,你刚好可以解约,回到他身边去。”

“我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他抬起手,指尖拂过我耳边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一阵风,“所以我很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那晚,你翻错了墙。”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接下来三天,傅沉寒几乎没有离开过书房。陈叔每天把饭菜端上去,有时候原封不动地端回来。我在楼下的沙发上失眠到深夜,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键盘声和电话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四天夜里,傅沉寒忽然出现在客厅。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睛很亮。

“找到了。”他说。

“什么?”

“陆景川收买了我的一个技术总监,打算在系统更新时植入后门程序,窃取项目核心数据。”他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个凌厉的弧度,“可惜那位技术总监,当年是我亲手招进公司的。我开的价,比他高十倍。”

我愣住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不完全。但我从不信任任何人。”他转头看着我,目光深邃,“除了……现在。”

我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得像擂鼓。

一周后,项目发布会如期举行。傅沉寒站在台上,从容地展示了最新的商业计划。陆景川坐在台下第三排,脸色铁青。他旁边的张总,不知何时已经撤了资。

散场时,陆景川在停车场堵住了我们的车。

他看起来落魄极了,胡子拉碴,领带歪斜,眼眶里布满血丝。

“知意,你帮帮他……”他看着我,声音嘶哑,“你帮我和傅沉寒说句话,让他放我一马……陆家的资金链快断了……”

我摇下了车窗。

傅沉寒坐在我身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看着车窗外那张曾经让我心动、后来又让我心碎的脸,内心出乎意料地平静。

“陆景川,”我说,“你还记得我砸你生日宴那天晚上,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他怔住了。

“你说,'林知意,你以为离开我,你还能找到更好的?'”

我把车窗缓缓升上去,在玻璃完全闭合之前,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现在我找到了。所以谢谢你当年的不娶之恩。”

车子驶离停车场,后视镜里,陆景川的身影越来越小

陆景川的落魄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那场发布会之后,陆氏的股价连跌了整整一周。宏盛撤资的消息不胫而走,几家合作多年的供应商也纷纷倒戈。商界的风向转得比人心还快,谁都知道傅沉寒这次动了真格,没人愿意陪陆家一起沉船。

我是在超市的停车场遇见他的。

那天傅沉寒出差,陈叔送我去采购一些日用。我推着购物车走到车旁时,一个人影从柱子后面闪了出来。

我差点尖叫出声。黑曜不在身边,我下意识举起手中的法棍面包当作武器。

“知意,是我。”

陆景川瘦了一大圈,原本合身的西装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冒了一片,眼睛下面两团浓重的乌青。他看着我手里的法棍,苦笑了一下:“你现在防我跟防贼一样。”

“你现在的行为跟贼也没什么区别。”我把面包放下来,但手指还捏得死紧,指节泛白,“躲在停车场堵人,你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忽然就红了。

“知意,我错了。”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是抖的。我见过陆景川意气风发的样子,见过他温柔体贴的样子,见过他恼羞成怒的样子,但从没见过他这样——像一条被人踢断了脊梁的狗,站在我面前瑟瑟发抖。

“是苏晴勾引我的,”他的语速很快,像怕被我打断一样,“那天我喝多了,她送我回家,然后……然后事情就发生了。知意,我心里一直只有你一个人,从小到大,我喜欢的都是你……”

“从小到大?”我忍不住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讽刺,“你认识苏晴多少年?”

他愣了一下。

“十二年了,”我替他说出了答案,“小学六年级,我转学第一天,是她拉着我的手带我去食堂打饭。初中我被男生欺负,是她冲上去替我骂人。高中我爸妈离婚,我逃课躲在天台上哭,是她旷课找到我,陪我坐了一整个下午。”

我每说一句,陆景川的脸就白一分。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而你是我打算共度余生的人。你们两个加在一起,毁掉的不只是一段感情。你们毁掉的是我对人性的信任,是我十二年的友情,是我对爱情的全部幻想。”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可饶恕……”陆景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向前迈了一步,双膝一弯,竟然直直地跪在了水泥地上,“但是知意,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陆家现在快完了,我爸把我赶出了董事会,所有人都避我如蛇蝎……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剩下你了……”

他跪在那里,哭得像个孩子。

停车场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曾经那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陆家大少爷,此刻跪在我的脚边,涕泪横流。

我低头看着他。

心里翻涌的情绪太多太杂,但唯独没有心软。

“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了,”我说,“你还有苏晴。”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说你被她勾引,你说你喝醉了,你说一切都是一时冲动,”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但你从头到尾,没有替她说过一句话。你把她也抛弃了,对不对?”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陆景川,你以为你现在跪在这里忏悔,我就会感动吗?”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积压了一年多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你不过是落魄了。如果你今天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陆家少爷,你会来找我吗?你不会。你的忏悔里到底有多少是后悔,又有多少是恐惧——恐惧自己真的一无所有了?”

他没有回答,也回答不了。

“回去吧,”我拉开车门,最后看了他一眼,“别让自己最后一点体面也丢光。”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

他的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回到家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心疼,不是动摇,而是一种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我蹲在玄关,抱着膝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手机响了。

是傅沉寒。

“到家了?”他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低沉而安稳。

“嗯。”

那边停顿了一秒。“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林知意,”他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你哭过?”

我伸手摸了摸脸,才发觉脸颊一片冰凉。什么时候流的泪,我自己都不知道。

“陆景川来找我了,”我放弃了掩饰,靠在玄关的墙上,把手机贴在耳边,“他跪在我面前,说他错了,说他最爱的还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我听见傅沉寒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冷意:“你在哪里?我现在回来。”

“不用——”

“我问你在哪里。”

“……家里。你家。玄关。”

“等我。”

他挂断了电话。

我不知道他当时在哪里,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快的速度。四十分钟后,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傅沉寒站在门口,大衣上还带着夜晚的寒气。

他看见蹲在玄关的我,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弯下腰,一把把我从地上捞了起来。

“穿这么少坐地上,你是嫌自己身体太好?”

我没有反驳,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和车窗外带回来的冷空气混在一起,莫名让人安心。

“他说他最爱的人还是我。”我的声音闷闷的,“可是你知道吗,我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一点都不感动。我只是觉得……恶心。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这句话原来是真的。”

傅沉寒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没有出声。

“我是不是很冷血?”我问他。

“你不是冷血,”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上来,带着沉闷的震动,“你只是学会了不再委屈自己。”

他抱着我站了很久。久到玄关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最后他轻轻把我放下来,捧着我的脸,用拇指擦去我眼角残留的泪痕。

“以后,陆景川不会再有机会靠近你。”他看着我,目光深沉而认真,“这句话不是合约条款。是我的承诺。”

我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合约快到期了。”我说。

“我知道。”

“到期之后呢?”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唇瓣凉凉的,却烫得我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说。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最后一周,我开始失眠。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舍不得。我习惯了早晨被黑曜的尾巴拍门声叫醒,习惯了餐桌上永远备好的两杯咖啡,习惯了书房门缝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

习惯了他在我身边。

合约到期的前一天,傅沉寒说有东西要给我看,让我换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

我穿着卫衣和牛仔裤下楼时,他正站在客厅里跟黑曜低声说着什么。德牧兴奋地绕着他的腿转圈,尾巴摇得像直升机的螺旋桨。

“要去哪?”我问。

“带你故地重游。”

他开着车,带我回到了那片别墅区。车子没有开进他家,而是停在了两栋别墅之间的围墙下面。

三个月了,我又一次站在了这里。

月光和那晚一模一样。竹林还在,兰花还在。连墙头爬山虎蔓延的形状都没变。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我不需要翻墙了。

傅沉寒推开院子的铁门,黑曜从我们身后窜出来,熟门熟路地跑进去,在草地上打了一个滚。

“还记得你踩碎的那盆墨兰吗?”他问。

“记得。三千块,被你讹成三百万。”

他轻笑了一声,蹲下身,从墙角的花架下捧出一个新的花盆。里面栽着一株兰花,叶片碧绿,正中央抽出了一枝淡绿色的花箭。

“它发了新芽。”他说,“我养了三个月。”

我蹲下身,和他平视。月光下,他的眉眼比任何时候都柔和。

“明天合约就到期了。”我说。

“嗯。”

“你没有要说的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我认出来了,是那份《合约情侣协议》,上面还签着我的名字。我看着他展开那张纸,然后两只手各捏住一端,干脆利落地一撕。

纸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协议作废。”他说。

我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又重重落下去。

然后他单膝跪下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傅沉寒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的盒子,单手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不是那种鸽子蛋大得夸张的钻戒,而是一圈细细的铂金,中间镶嵌着一颗切割精致的方钻,简单,干净,恰到好处地恰到好处。

“以前的合约作废了,”他抬眼看着我,月光落进他的眼睛里,碎成一片星河,“现在,我想跟你签一份新合同。”

“没有期限的那种。”

我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林知意,”他叫我的名字,一字一顿,郑重得像在宣誓,“我不擅长说好听的话。三个月的相处,如果你觉得我这个人还不算太糟糕——”

“你不糟糕。”我打断他,声音已经带了鼻音。

他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而是真的笑了,眉眼弯弯的,像个被表扬了的大男孩。

“那你的答案是?”

黑曜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我腿边,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我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催促般的呜咽声。

我看着单膝跪地的男人,看着摇尾巴的狗,看着院子里被他养了三个月的兰花,看着头顶那轮见证了所有荒唐与美好的月亮。

我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愤怒又狼狈的夜晚,想起我踩碎的花盆和蹲在墙角发抖的自己,想起他在玄关捧着我的脸说“你只是学会了不再委屈自己”。

原来命运是一个圆。你以为是误入歧途的每一步,最后都成了抵达的必经之路。

“傅沉寒,”我叫他的名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你知道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是什么吗?”

“是什么?”

“那天晚上,翻错了墙。”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把我整个人拽进怀里。他的力气很大,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可我不想推开他。

黑曜在我们脚边兴奋地转圈,尾巴扫过兰花的花盆,差点把傅沉寒养了三个月的那株新芽给掀翻了。

“黑曜。”傅沉寒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德牧立刻坐好,歪着脑袋,一脸无辜。

“罚你明天没有肉干。”

黑曜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发出一声委屈的低鸣。

我埋在傅沉寒的胸口,笑出了声。笑得眼泪糊了他一衣领。

他把戒指套上我的无名指,尺寸分毫不差。我看着指间那一点细碎的光,忽然觉得这个结局有点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傅沉寒。”

“嗯?”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久到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近我的耳朵,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大概是某个笨蛋蹲在我家墙角,拿着一只高跟鞋当武器,跟我的狗谈判的时候。”

我的脸瞬间烧起来。

“你当时都看见了?!”

“嗯。”

“你为什么不早出来?”

“想多看一会儿。”

“……傅沉寒!”

他低头吻住了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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