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旧金山双峰山（Twin Peaks）半山腰，市场街3450号，一栋五层公寓楼里，住着5户多年的老租客。
这里虽然不算豪华，却有旧金山难得的租金管制、车库停车位和免费有线电视。有人一住就是十几年、20多年。租客Gil Doron从2009年入住，到2023年，一套两室两卫每月租金也只有约2300美元。
然而2023年，老房东去世，大楼以约300万美元易主，新房东李女士（Laura Lee）接手，一切开始变了。
短短几周，她关闭楼内垃圾通道、减少垃圾清运、取消免费有线电视，又要求老租客重新签约，并提交车辆以及配偶、孩子等居住者的资料。
住了17年的Farrah Sani拒绝提供丈夫和3岁儿子的社安号，丈夫和孩子随后被房东称为“未经批准的居住者”。
原本并不熟悉的5户租客发现，大家遇到的问题越来越像，于是建群抱团。
Sani上网一查新房东，更加吃惊。
据《旧金山纪事报》查阅的法庭记录，李女士及关联信托在印第安纳州拥有50多处房产，其中超过三分之二曾因多次违反卫生法规被处罚。过去10年，当地政府机构针对她或相关信托寻求的罚款累计超过96.7万美元，她还卷入多起房屋管理和其他法律纠纷。
李女士否认相关指控，并坚称自己并没有试图赶走租客。相反，她认为是租客撒谎、破坏管理，甚至试图“接管”她的大楼。
双方的矛盾最终在2023年12月29日凌晨彻底爆发。
凌晨快3点，Doron突然被电话惊醒：房东叫来的拖车已经到了，一辆住户的车甚至已经被挂上拖车。
Doron穿着短裤、光着脚冲下楼。双方举着手机互拍，越吵越凶，最后连警察都赶来了。
车最终没被拖走。
几个小时后，Doron在租客群里宣布：1月份的房租不交了。
其他租客也跟上，一场持续至今的“Rent Strike”就此开始。
他们敢这么做，并不只是因为和房东吵了一架。
此前，市府检查人员已经发现大楼存在漏水、霉菌等问题；2023年12月底又开出违规通知，要求维修灯具、车库门并解决防鼠等问题。
按照加州法律，在政府确认存在严重住房违规、通知房东超过35天仍无正当理由未整改，并同时符合其他法定条件的情况下，房东可能不得要求或收取租金。
5户租客还找到了专门处理驱逐案件的律师Tim Kelly。Kelly建议他们：房租可以暂时不给房东，但钱不要花，放进托管账户。
因为拒付并不意味着这些钱最终一定不用交，将来如果和解或法院作出不同裁决，仍有可能需要补交一部分。
就这样，一个月、半年、一年、两年……
截至今年7月底，5户租客已经连续32个月没有支付房租，累计超过41.2万美元。
（租户将房东以及其女儿的照片，并打上“SLUMLORD（恶劣房东）”字样）
眼看几十万美元租金收不上来，李女士开始通过法律程序驱逐租客。
但租客律师Kelly发现，第一次诉讼是以信托名义提出，而信托本身不能作为诉讼当事人，案件因此被驳回。房东再次尝试后，又因其他程序问题被挡了回来。
Kelly随后反过来代表5户租客提起5起诉讼，指控房东违反旧金山租金条例并构成违约。
此后双方矛盾越来越深。
Doron一次从墨西哥旅行回来，发现浴室下水堵塞、污水溢出。房东却怀疑问题是人为造成，甚至要求他拿出登机牌，证明自己真的去了墨西哥。Doron最终自己花约1000美元找水管工解决。
双方还因为大楼里的监控摄像头多次发生冲突、报警。租客律师Kelly后来形容：
“这已经是一场战争。”
如今，这场拉锯已经持续3年。
李女士坚持：租客要么补交欠款，要么搬走；5户租客则没有一个准备离开。
截至今年7月底，他们已经连续32个月没有支付租金，累计超过41.2万美元，驱逐程序至今仍陷在僵局中。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在加州可以随便不交房租。这5户租客背后有政府开出的房屋违规记录、旧金山特殊的租客保护制度以及专业律师介入；被扣下的41.2万美元，也不代表最终全部不用支付。
房东赶不走，租客也不肯走，41万美元越积越多。
这场打了3年的房东租客大战，到今天仍没有真正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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