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小威/鲍哲南：闪耀交叉科学界的华人女性“双子星”

一个在哈佛"看见不可见"，一个在斯坦福"做出能感知的皮肤"。她们相差两岁，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却给出了同一个答案。

引子

在交叉科学领域，有两位年龄相仿的华裔女性，像两颗彼此呼应的星。

庄小威，哈佛大学化学与物理双聘教授。她发明了STORM超高分辨率显微技术，打破了光学衍射极限——让人类第一次在纳米尺度上"看见"单个分子。2026年7月，她的团队在《Cell》发表全转录组空间成像技术。从2001年加入哈佛至今，她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做一件事：让看不见的，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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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哲南，斯坦福大学化学工程学院首位华人女院长。她是全球"柔性电子之父"（或者说"母亲"）——让人造皮肤能感知蝴蝶停落的压力、能自愈、能降解。2026年，她首创柔性微电子"直写"工艺；去年9月，《Nature》发表她的"螺旋神经丝"可植入纤维。从2004年到斯坦福，19年了，她也在做一件事：让电子器件变得像皮肤一样柔软。

两个华裔女性，一东一西，像科学夜空中最亮的两颗星。她们的轨迹，是平行线，却在某一点上交汇——那个交汇点，藏着教育的真问题。

一、庄小威：看见不可见的人

庄小威的故事，从一开始就带着"不一样"的印记。

1972年生于江苏如皋，父母都是中科大教授——父亲庄礼贤教空气动力学，母亲朱仁芝教精密机械。5岁被父母接到合肥，没上过幼儿园，直接跳级读科大附小二年级。5岁那年，她说了句让父亲记了一辈子的话："我要做一个像爸爸那样的科学家。"

有一件小事，在庄家流传至今。

父亲教哥哥物理，指着桌上的水杯问："这杯水受到了什么力？"哥哥答了重力、支持力，便卡住了。一旁摆弄玩具的庄小威突然插嘴："还有空气对水杯的作用力。"那年她大概6岁，没上过一节物理课。

1987年，15岁的庄小威高考拿下600多分，进入中科大少年班。在天才扎堆的少年班里，她依然是最小的，也依然是最出色的——理论力学、电动力学、量子力学、统计力学，四大力学满分，中科大历史上没有人做到过。

但她不是只会读书的"学霸"。"我一边听评书一边写物理作业，"她后来说。四年级就读完了《红楼梦》，哭的不是结局，是"再也找不到如此美妙的故事了"。

1991年赴美，在伯克利拿到物理学博士，导师是沈元壤。博士后进斯坦福，师从诺奖得主朱棣文。那段时间，她做了一个决定——从物理学跨进生物学。"我想用物理学的眼睛，去看生命里最小的东西。"

2001年，她加入哈佛，建立自己的实验室。五年后，她做出了让整个学界震撼的事——

发明STORM（随机光学重构显微术）。

简单说，传统光学显微镜的极限是200纳米——再小就"看"不见了。庄小威的STORM把这个极限推进到几纳米，比原来的极限高了近两个量级。人类第一次，能看见单个分子在活细胞里的位置和运动。

全世界无数实验室都在用STORM。基于它开发的商用显微镜，已经进入中国在内的全球影像平台。

2018年，她拿了科学界"奥斯卡"——突破奖（Breakthrough Prize），奖金300万美元。

那一年，很多同行为她鸣不平。2014年诺贝尔化学奖颁给了"超分辨率荧光显微技术"——三位得主中，没有庄小威的名字。学界公认STORM是该领域的里程碑，但诺奖委员会选择了另外的技术路线。

庄小威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继续待在实验室里，2025年在《Science》、2026年连发两篇《Cell》——用新的成果，回答一切。

二、鲍哲南：给世界"另一种皮肤"的人

如果把庄小威比作"眼睛"，鲍哲南就是"皮肤"。

1970年生于南京。父亲鲍希茂是南大物理系教授，母亲陈慧兰是南大化学系教授。名字是父母精心取的——哲，博学多才；南，从南京腾飞。

5岁那年，父亲带她去玄武湖吃冰棍，问了一个问题："冰棍掉进水里，会浮起来还是沉下去？"

她想当然答：沉下去。

父亲没有纠正她。只说了句："你自己试试。"

她把冰棍扔进水里。冰棍漂在水面上。为什么？父亲笑而不答。她说："后来我才搞清楚，原来冰的密度比水小。"

这个"不直接给答案"的教育方式，影响了她一生。"科学研究始于兴趣，没有终点，"她后来说。"我的父母从不告诉我该成为什么样的人，但他们会启发我对科学的兴趣。"

1987年考上南大化学系。大二就进了薛奇教授的高分子复合材料重点实验室——因为年龄小，有人说她是"走后门"。她一声不吭，发了一篇论文，用成绩堵住了所有嘴。

大三那年，母亲赴芝加哥大学做访问学者，全家移居美国。鲍哲南还没拿到本科学位，却直接被芝加哥大学破格录为研究生——"他们看了我的研究经历，说不需要本科学位。"

博士毕业后，她去贝尔实验室申请博士后。面试后，实验室直接说：你不用做博后了，直接入职。那个时代，贝尔实验室是全球最顶尖的工业实验室之一，晶体管、激光、Unix——这些改变世界的发明都诞生在这里。一个华人女孩，跳级进入。

2004年，她加入斯坦福，开始了自己真正的"一生一事"——人造皮肤。

这不是科幻电影的噱头。鲍哲南要做的是：让电子器件拥有真正皮肤的质感——柔软、可拉伸、可感知压力/温度/湿度、能自愈、可降解。

19年来，她的实验室做出了： - 能感知蝴蝶停落压力的电子皮肤（灵敏度超过人类指尖） - 可拉伸两倍仍正常工作的全聚合物发光二极管（亮度是手机两倍） - 像寿司一样卷起来的"螺旋神经丝"（1280通道，可植入大脑和肠道，单神经元记录长达4个月） - 能自我修复的生物降解电路 - 2026年首创的柔性微电子"直写"工艺——像打印一样批量制造电子皮肤

2017年，她升任斯坦福化工学院院长，成为斯坦福历史上第一位华人女院长。同年，获L'Oréal-UNESCO世界杰出女科学家奖。如今，她已是美国"五院院士"（工程院、科学院、文理科学院、发明家科学院、医学院）。

有人说她是"柔性电子女神"。她说："我做这些，是因为想让失去触觉的人，重新触摸世界。"

三、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点交汇

庄小威和鲍哲南，从没在同一间实验室工作过，甚至不是同一个细分领域。

但她们的人生轨迹，像两条平行线——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在同一个高度上遥遥相望。

第一，她们都"赢在起跑线"——但不是钱，是问题。

庄小威6岁自己悟出"空气对水杯的作用力"。鲍哲南5岁把冰棍扔进水里验证密度。没有人逼她们做题、补习、刷分。她们最早接触科学的姿势，是一个好问题，加上自己去寻找答案的空间。

第二，她们都是"跨界者"。

庄小威学的是物理——从伯克利物理学博士，跨进了生物成像。鲍哲南学的是化学——从高分子化学，跨进了电子工程和医学。她们不约而同地打破了学科边界：真正的突破，从不在单一学科的中心，而在两片疆域的交界处。

第三，她们都是"一个方向死磕到底"的人。

庄小威的STORM是2006年发明的，到今年刚好20年。鲍哲南从2004年到斯坦福做柔性电子，到现在也是19年。20年，在一个方向上——不追热点、不换赛道、不发一篇"蹭热点"的论文。庄小威被人叫做"与诺奖擦肩而过的人"，她一句话没有，只用《Cell》和《Science》持续回答。鲍哲南说："科学研究没有终点。"

四、给父母的三个启发

01 最好的启蒙，不是"知识点"，是"好问题"

庄小威的父亲在教儿子物理时，没有让女儿走开。鲍哲南的父亲看到女儿答错，没有纠正而是说"你自己试试"。

两个5岁的孩子，在没有被"教"的情况下，自己发现了物理规律。这不是天才的故事——是"出了问题，但没给答案"的故事。

好的教育，不是把标准答案早早塞给孩子。而是在他好奇的那一刻，不急着说"是这样"，让他自己去"看见"。

02 不要让孩子在起跑线上就选好赛道

庄小威本科学物理、博士学物理、后来转生物——如果在15岁考少年班时就被定型"你只能做物理"，就没有后来的STORM。鲍哲南本科学化学、在北美的第一个方向是高分子、后来又拐进电子工程、医学、材料学——如果大三进重点实验室时就被定型"你只能做化工"，就没有后来的"五院院士"。

人生最大的天花板，经常不是天赋，而是"太早被定型"。而最好的教育，是留出足够长的"未定型期"。

03 二十年的耐心，是给孩子最深的底气

庄小威的STORM，2006年做到现在，20年。鲍哲南的人造皮肤，2004年到现在，19年。

这不是说"一定要拿诺奖才算成功"。而是说——在孩子还未找到方向的那些年，在他不断试错、看起来"浪费了时间"的时候，父母的耐心，是最底下托住他的那张网。

那个在实验室连续三周做不出数据的研究生，那个大二被质疑"走后门"的小女生，那个15岁离开父母独自赴美、连本科文凭都没拿到的年轻人——她们之所以没有在中途退场，是因为她们心里有一个东西从来没有被动摇过："我选的方向，值得我做下去。"

2024年，有人在斯坦福校园里偶遇鲍哲南，问她：你做了快20年了，人造皮肤到底什么时候能用上？

她笑了一下，说："它已经在用了。只是还不够好。再给我十年。"

十年。对于很多行业来说，都足够换五个风口了。

但庄小威等了20年，才让"超分辨率显微"进入全球实验室。鲍哲南等了19年，才让人造皮肤从概念走向量产前夜。

她们的故事里，没有一夜成名，没有少年得志后的高开低走——只有一双眼睛，从5岁开始，就一直盯着同一个方向。

好的教育，不是给孩子一条最快的赛道，而是给他一个足够深远的问题，然后允许他用一生去回答。

参考文献

1. 企鹅号，《庄小威团队再发Cell：全转录组尺度的空间成像技术》，2026年7月20日
2. 生物谷，《庄小威教授揭示人类染色体的三维结构》，2026年4月28日
3. 生物谷，《庄小威团队最新Science，揭示钙信号揭开膜骨架的动态秘密》，2026年3月
4. 中国科学院学部，《外籍院士庄小威简介》
5. 搜狐，《庄小威：15岁进中科大少年班的天才少女》，2023年6月
6. 贤集网，《斯坦福研究团队"人造皮肤"有望量产》，2026年5月15日
7. 贤集网，《鲍哲南首创柔性微电子直写工艺》，2026年6月8日
8. 企鹅号，《鲍哲南团队最新Nature：高密度软生物电子纤维》，2025年9月
9. Science，鲍哲南团队"可拉伸全聚合物发光二极管"，《Nature》
10. 南京大学校友网，《四院院士鲍哲南》，2025年3月
11. 知乎/科学网/腾讯网，《鲍哲南接受L'Oréal-UNESCO世界杰出女科学家奖》等综合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