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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说回我的一个女网友;
她在经历了原生家庭的虐待和人际关系的持续打击后,患上了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
无法安放自身痛苦的她,就选择公然扒一些人的丑陋之事,以此宣泄内心的苦闷;
似乎只要对那些三观不正的人进行审判,她就舒服了很多。
然而,你越是喜欢对别人进行道德审判,越是在折磨自己。
昨天看《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少年小四的悲剧,表面上是他那一刀捅死了喜欢的女孩小明;
但真正的悲剧,是从他拿起“道德”大棒对着别人挥舞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他审判小翠,是因为小翠一会是滑头的女友,一会又成了权贵阶层小马的女友,她轻浮善变;
他审判小明,因为小明和多个男生暧昧,依附他们换取生活保障,他认为她不知廉耻、没有底线;
他审判好哥们小马,认定小马对待感情态度敷衍,态度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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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一次愤怒,都觉得自己站在正义的一边,觉得自己比他们干净、比他们有原则。
可他越审判,越痛苦;
除了他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生存在一个相对有爱安稳的家庭,他是无法了解别人的生存处境的;
当一个人被迫扛起养家照顾家人的重担,不得不牺牲尊严和自由,才能拿回一点生存的底气,他就谈不上什么道德高尚了。
小四儿带着理想主义的天真,但也带着理想主义的残忍。
他只能嘴上批判别人的不道德,不忠诚,不平等,却无法改变任何。
所谓道德审判,如果剥离了时代背景,剥离了命运给人们套上的枷锁,那就是一张白纸,空泛无力。
通过小四,我联想到了我的女网友,也包括在某个人生阶段,对周围人提前戒备和规避来往,内心拉响“警报”,甚至企图改变别人的你、我、他。
在我看来,对别人进行严苛的道德审判,本质上是对自己的一种暴力。这背后有非常清晰的心理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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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站在审判者的位置,把别人的行为定义为“错、没出息、人品低劣”时,你不会因此变得更好,反而只会把自己推入一个持续的紧张状态。
每一次你和别人来往,他们的行为都会让你对人生产生怀疑;
你嫌弃他们,满心愤慨,你言辞犀利地希望他们改变,按照自己的节奏和意愿。
事实上,你越觉得别人不对,你越难以看清自己的局限,和别人的难处。
他们在泥潭里打滚,你置若罔闻,你厌恶他们不如自己圣洁,那也是因为,你没待在泥潭里,你才会更加洁净。
更可怕的是,你越觉得别人不对,就越需要反复确认自己的正确;
就像我那个女网友。
她活在自己的创伤里,用公然撕碎世人的丑陋和伪装的方式,来证明自己与众不同,坚守自己的立场,但也推开了所有可能,让自己孤立无援。
当她预设对方的肮脏、狡猾、贪婪时,她的代价就是不了解真实的人间烟火,形成以偏概全的固化,自己痛苦,又对别人道德审判加固自己的痛苦。
她越是想改变别人,审判别人,就越难接受世界的模糊和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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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已经不允许别人理解的与自己理解的不一致了,对别人严格审判,导致自己所能看见的“对”与“错”也越来越窄。
其实,越是维护所谓的绝对正义,无所谓人的实际情况,人对生的渴望,就越会觉得世界很失控,自己很狼狈无力,最终越来越走极端。
我们的标准是对的,支持真善美,打击假丑恶;
但忽略了生存本身的妥协过程,忘记了普通人在夹缝中做出的无奈选择,最终只会消耗和折磨自己。
因为让你愤怒的人,会越来越多;
你越是想着道德审判,越会出现让你道德审判的人。
你的审判像一张蛛网,最终会网住所有靠近你的人,以及你自己。
我觉得真正的道德,不是拿严格的尺子量别人。
生活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片需要你去经历、去理解和共情的灰色地带。
真正成熟的人,不会随便审判别人,因为这个过程会变成一道你自己跨不过去的坎。
最终困住你的,是你一直以为“正确”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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