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剩47%库存还要硬扛？德国对天然气的政策，正把欧洲今冬置于风险之中

• 德国储气仅47%，欧盟平均58%，今冬或面临供应短缺
• 柏林拒绝强制补库，仍押注市场自调，反对政府干预购气
• 德国储气设施占欧盟20%以上，短缺风险可能外溢邻国
• 分析称若冬季严寒或霍尔木兹受阻，最后补库将推高价格
• 荷兰已拨12亿欧元加快补库，德国仍坚持自由市场路线

如果欧盟各国政府不迅速提高天然气储备水平，消费者今冬可能面临更高的能源成本，甚至可能遭遇供应短缺。

柏林——欧洲的天然气储备正处于危险低位。若伊朗战争持续，冬季寒潮又推高取暖需求，欧洲可能再次陷入能源危机。

但作为欧洲最大能源消费国的德国，似乎并不急于应对。

德国是欧盟最大的薄弱环节。其规模巨大，一旦天然气短缺，不仅会波及邻国，还可能推高整个欧盟的天然气价格。如果德国无法恢复储备水平，这种影响将更加明显。

因此，外界越来越多地呼吁柏林采取非常措施：直接干预，要求国有能源巨头不计价格购入天然气，放弃多年来坚持的自由市场原则。

然而，德国政府仍拒绝改变立场。尽管储备水平未达欧盟目标，并且最早可能在11月面临供应短缺，德国依然押注市场会自行调节。尽管战争和高温天气已经扰乱了传统激励机制，全球供应链也受到冲击。

德国天然气储存行业协会INES总经理塞巴斯蒂安·海纳曼指出：“储气水平不仅低于季节性正常水平，而且在历史上也处于极低位置。”

他警告，德国在补充储备时仍依赖过时的市场导向做法，尽管“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市场化激励”。

自俄罗斯2022年入侵乌克兰以来，欧盟要求成员国在冬季前将天然气储备提高到储气能力的90%，以防严重供应短缺。伊朗战争爆发后，欧盟将这一目标下调至80%，以避免市场恐慌性抢购。

通常，补库由贸易商和公用事业公司负责。他们会在夏季低价购气入库，冬季再卖出获利。但买家表示，伊朗战争和气候变化导致夏季气价上涨，打破了这一模式。目前，整个欧盟的天然气储备约为储气能力的58%，比过去五年平均水平低16个百分点，也是自2011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储备不足加剧了霍尔木兹海峡紧张局势带来的天然气价格压力。欧洲天然气基准价格持续高于伊朗战争爆发后前四个月的水平。

尽管欧盟委员会表示今冬不存在天然气供应风险，但能源分析公司拉皮丹的报告预测，到11月，欧盟储备只能升至总储气能力的65%。报告称，如果没有“明显更高的价格”，欧盟难以在冬季前达到目标。

分析人士指出，欧盟近年来调整采购结构，加剧了风险。欧盟以全球交易的液化天然气短期采购，取代了过去与俄罗斯签订的长期供应协议。这类海运货源流动性强，总是流向出价最高者，使买家更容易受到国际市场波动影响，尤其是在卡塔尔供应减少、亚洲需求上升后。

作为欧盟最大天然气消费国，德国的补库速度比其他国家更慢，部分原因是更强调市场主导。最新数据显示，德国8月的储备仅达到储气能力的47%，是有记录以来同期最低水平。

这尤其令人担忧，因为德国的储气设施对整个欧盟至关重要，其储气能力占欧盟总储气能力的20%以上。

尽管如此，柏林仍坚持现有路线。德国经济和能源主管部门承认储备处于历史低位，但拒绝干预，不愿要求国有控股天然气采购方SEFE和尤尼珀按当前价格购气，而是等待市场条件改善。

德国能源部一名发言人对《政治报》表示：“为冬季补满储气设施是企业和贸易商的责任。政府主导填充储气设施，只会进一步压缩市场空间，并推高价格。未来几个月的供应形势可能因此恶化。”

标普全球高级天然气分析师洛朗·鲁塞卡斯表示，这种做法是否正确，要到冬季才会明了。如果气温异常偏低，贸易商可能被迫在最后时刻追加采购，推高价格，尤其是在霍尔木兹海峡持续关闭的情况下。反之，如果冬季温和，政府现在干预可能过早推高价格。

鲁塞卡斯说：“如果你现在采购，只是为了达到某个政治预设的储备水平，那么你实际上是在推高现在的价格，以避免冬季价格进一步上涨。”

德国迟迟不行动，凸显出欧盟分散化的能源体系在与更为集中的亚洲经济体竞争时的困难。后者在确保供应方面行动更快，即使欧洲储备下降，亚洲买家仍以更高价格抢购。

有人警告，实际供应紧张并非不可能。海纳曼指出，即使德国储备达到SEFE所称的76%，若冬季“异常寒冷”，也未必能满足国内需求。这种压力可能外溢至邻国。根据条约义务，德国需在紧急情况下向奥地利、瑞士、意大利和丹麦提供援助。

海纳曼呼吁德国政府通过下调储气设施网络收费，或取消天然气在国家电网中转换所征的转换附加费，鼓励更快补库。柏林已公布新的紧急天然气储备计划，但这一储备仅能覆盖全国天然气能力的10%，且要到明年夏天才会启动。

其他天然气消费大国已开始介入私营市场。荷兰，同样支持自由市场政策，也面临天然气储备偏低问题。今年夏天早些时候，荷兰已拨款12亿欧元，由国有能源公司EBN加快补库。

然而，至少目前，柏林的能源巨头仍坚持立场。

SEFE一名发言人对《政治报》表示，尽管“国际冲突”可能影响欧洲储备水平，但70%的目标“仍然可以在不干预的情况下实现”。他指出，德国78%的储气能力已被预订，但也承认，这并不一定意味着相应数量的天然气已入库。

他还说，如果“有必要”，监管措施可能会有帮助，但也可能扭曲市场并增加成本，不过他没有具体说明所指为何。

尤尼珀一名发言人则显得不那么乐观。她警告说，按照目前的补库速度，“在冬季开始前达到目标储备水平将越来越困难”。不过，她没有明确主张政府干预，而是表示应当提供更好的补库激励。这一说法与布鲁塞尔天然气游说团体日益高涨的呼声一致，即干脆废除现行规则。

作者：本·芒斯特 约阿娜·莱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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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处：Germany’s gas gamble puts Europe’s winter at ris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