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
![]()
(11)
搬家那天是个阴天。
季临渊的车停在公寓楼下,他靠在车门上,低头看手机。
沈砚宁拖着两个行李箱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收起手机走过来,单手接过最大的那个箱子。
“就这些?”
“嗯,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季临渊没多问,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车开出去的时候,沈砚宁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三年的公寓。
窗帘是她和顾司珩一起挑的,门口的鞋柜是两个人拼了一个下午才装好的,厨房里还有他上次来没喝完的半瓶红酒。
她转过头,不再看了。
“舍不得?”季临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有。”
“撒谎。”
沈砚宁没说话。
季临渊也没再追问,只是把车里的音乐调大了一些。
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旋律舒缓,像深夜的海浪。
到了公寓,季临渊帮她把行李搬进主卧。
“衣柜给你空出来了,浴室里的东西都是新的。”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你先收拾,我去做饭。”
“你会做饭?”
“在德国待了三年,不会做饭会饿死。”
季临渊转身去了厨房。
沈砚宁打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里。
她的东西不多,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收拾好了。
走出卧室的时候,她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
番茄炒蛋,清蒸鲈鱼,一碗冬瓜排骨汤。
都是她爱吃的。
“洗手吃饭。”季临渊解下围裙,语气平淡。
沈砚宁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味道好得让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连做饭都会?”
季临渊给她盛了一碗汤,“我说了,不会做饭会饿死。”
他顿了顿,“而且,你以前说过,想找一个会做饭的男朋友。”
沈砚宁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确实说过。
是大二那年,她和室友聊天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
那时候季临渊坐在图书馆的另一头,隔了好几排桌子。
她以为他根本没在听。
“你还记得?”沈砚宁问。
季临渊没有回答,低头吃饭。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江对岸的灯火渐次亮起。
(12)
顾司珩出差回来的那天,给沈砚宁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沈砚宁没接。
第二个,她接了。
“砚宁,你怎么不在家?我来你公寓了,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我搬家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搬家?搬去哪里了?怎么没跟我说?”
沈砚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江面上缓缓驶过的游船。
“临时决定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看你。”
“不用了,”沈砚宁的语气很平静,“我在朋友这边,不太方便。”
顾司珩沉默了几秒。
“砚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砚宁差点笑出声来。
她瞒着他?
“没有,”她说,“只是最近比较忙。”
“那周末一起吃饭,我妈的事你别忘了。”
“好。”
挂掉电话,沈砚宁站在窗前没动。
季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顾司珩?”
“嗯。”
“他周末要约你?”
“他说他妈要来,让我一起吃饭。”
季临渊沉默了两秒。
“去不去?”
沈砚宁转过身看着他。
“去,当然去。”
“我陪你去。”季临渊说。
沈砚宁愣了一下,“你去做什么?”
季临渊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去见见你前男友的母亲,”他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让老人家知道,她儿子的前女友已经结婚了。”
沈砚宁看着他。
季临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他放下水杯,看着她,“周末我陪你去。你不用介绍我,我自己介绍。”
(13)
周五晚上,宋清晚发来微信。
“砚宁,明天有空吗?陪我去做个美甲吧,顾司珩出差回来了,我想美美的去见他~”
沈砚宁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一句。
“明天不行,我有约了。”
“和顾司珩?”
“嗯,和他妈妈吃饭。”
宋清晚那边隔了几秒才回。
“哦,这样啊。那你们好好吃,伯母肯定很想你~”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沈砚宁没有再回。
她现在看清了一件事。
宋清晚的每一个“砚宁”、每一个“想你”、每一个“爱你”,都是假的。
假得让她反胃。
周六上午,季临渊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
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是沈砚宁系上去的。
“紧不紧?”沈砚宁问。
“刚好。”
季临渊低头看着她,她的手指正搭在他的领口上。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走吧。”季临渊退开一步。
顾司珩约在一家老牌的粤菜馆。
沈砚宁到的时候,顾司珩和他母亲已经到了。
顾妈妈看见沈砚宁,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砚宁来了,快坐快坐,阿姨点了你最爱吃的虾饺——”
她的笑容在看到季临渊的时候僵住了。
顾司珩也站了起来,目光在季临渊和沈砚宁之间来回扫视。
“砚宁,这位是?”
季临渊上前一步,站在沈砚宁身侧。
“你好,我叫季临渊。”
他伸出手,语气礼貌而疏离。
顾司珩机械地握住,“你好,我是顾司珩。”
“我知道,”季临渊收回手,“砚宁跟我提起过你。”
他说的不是“经常提起”,也不是“提起过好几次”。
而是“提起过”。
三个字,把顾司珩定义成了过去式。
顾妈妈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砚宁,这是怎么回事?”
沈砚宁正要开口,季临渊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阿姨您好,”他的声音温和有礼,“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砚宁的丈夫,我们上周领的证。”
整个包厢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14)
顾司珩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是肉眼可见的——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不可置信。
他死死盯着沈砚宁的手。
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
简洁,低调,但确确实实是一枚婚戒。
“砚宁,”顾司珩的声音有点发抖,“他在开什么玩笑?”
沈砚宁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开玩笑。”
“我已经结婚了,上周领的证。”
顾妈妈手里握着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什么?砚宁,你不要吓阿姨。你不是和我们家司珩——”
“阿姨,对不起。”沈砚宁的声音很轻,“我和顾司珩,已经结束了。”
“什么时候结束的?”顾妈妈的声音尖了起来,“我怎么不知道?他不是一直在准备——”
“妈。”顾司珩打断了他母亲的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砚宁的脸。
“你在跟我开玩笑,”他说,“上个月你还去我的公寓帮我收拾行李,你还给我发消息说晚安。”
“是的。”沈砚宁点头。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和我什么时候分的手?”
沈砚宁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在发现你和宋清晚的结婚证那天。”
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司珩的脸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你说什么?”
“3月15号,我的生日,”沈砚宁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你和她去领了证。我在你的床头柜里看见了结婚证。”
顾司珩后退了半步。
“砚宁,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沈砚宁终于抬起头,看着这个她爱过三年的男人。
“解释你为什么瞒着我?还是解释为什么是我的闺蜜?”
顾司珩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15)
季临渊拉开椅子,让沈砚宁坐下。
他自己也坐了下来,自然地拿起菜单。
“既然是家宴,先点菜吧。”
他的语气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妈妈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一会儿看顾司珩,一会儿看沈砚宁,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顾司珩站在原地没动,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砚宁,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
“我已经不想听了。”
沈砚宁打断他,“你的解释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意义?”顾司珩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你一句解释都不听,转身就去嫁了别人?你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吗?你了解他吗?你跟他认识多久——”
“三年半。”
说话的是季临渊。
他放下菜单,抬头看着顾司珩。
“我认识她三年半,比你早了整整半年。”
顾司珩愣住了。
“大学的时候,我就在追她。后来出国前,我跟她说过,只要她需要我,我会回来。”
季临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她需要的时候,我回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顾司珩的脸涨得通红。
“沈砚宁,你这是报复我。”
沈砚宁突然笑了。
“顾司珩,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没有报复你。我只是不再爱你了。”
“从我看到那张结婚证的那一刻起,你对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顾司珩的眼睛红了,不是想哭,是充血。
“那你为什么不当时就来找我对质?为什么要拖到现在?”
“因为我想看看,”沈砚宁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和宋清晚到底能演到什么程度。”
(16)
顾司珩的母亲终于反应过来了。
“什么结婚证?司珩,你和谁领证了?”
她抓住儿子的手臂,声音都在抖。
“妈,这事我们回去再说——”
“现在就说!”顾妈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是不是和那个宋清晚领证了?是不是?”
顾司珩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顾妈妈气得浑身发抖。
“你疯了是不是?那个宋清晚是什么东西?砚宁跟你在一起三年了,你为了一个那种女人——”
“妈!清晚不是什么那种女人!”
顾司珩突然吼了出来。
整个包厢再次陷入死寂。
沈砚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她是我的妻子,”顾司珩一字一句地说,“合法的。”
顾妈妈跌坐在椅子上。
沈砚宁站起来,拿起了自己的包。
“阿姨,对不起,今天让您受惊了。”
她朝顾妈妈微微鞠了一躬,然后看向季临渊。
“走吧。”
季临渊站起来,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
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沈砚宁停下了脚步。
“对了,有件事忘了说。”
她没有回头。
“你们领证那天,是我生日。”
“这个生日礼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门在她的身后轻轻合上。
走出餐厅,沈砚宁的脚步越来越快。
季临渊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直到走出半条街,她才停下来,站在一棵行道树下,肩膀微微发抖。
季临渊站在她身后,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想哭就哭。”
沈砚宁转过身来,眼睛很亮,但没有眼泪。
“我不哭。”
她抬起头看着季临渊,“我已经哭过了。在发现结婚证那天晚上。”
“从那天开始,我不会再为他流一滴眼泪。”
季临渊看了她很久。
然后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你做得很好。”
“我们回家。”
(17)
那天晚上,沈砚宁的手机被轰炸了。
顾司珩打了十几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
微信消息从质问到解释,从解释到恳求,从恳求到愤怒,又从愤怒变回恳求。
“砚宁,你接电话好不好?我们当面说。”
“那件事我可以解释的,是清晚她家里出了状况,急需——”
“你听我说,我本来打算跟你坦白,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求你了砚宁,三年了,你不能就这样判我死刑。”
“你嫁的那个男人,你们在一起才多久?你根本不了解他!”
“沈砚宁,你回我消息!”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你回我一句话,就一句。”
沈砚宁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一边。
季临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不在书页上。
“不看?”他问。
“没什么好看的。”
“你不看的话,我来处理。”
沈砚宁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处理?”
季临渊放下书,拿起她的手机。
“把他拉黑。”
沈砚宁没有阻止。
季临渊打开微信,点进顾司珩的头像,选择了“加入黑名单”。
然后是电话,短信,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还给沈砚宁。
“从现在起,这个人不存在了。”
沈砚宁接过手机,愣愣地看着干净的屏幕。
三年。
她用了三年的时间爱一个人。
而跟这个人彻底切断联系,只需要不到三十秒。
“你还有宋清晚的微信。”季临渊提醒她。
沈砚宁打开微信,找到宋清晚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在昨天的“周末愉快”。
她点进资料页,选择了“删除”。
“删了,没有拉黑。”
季临渊挑了一下眉。
“我得留一条路,让消息传过去。”沈砚宁说。
季临渊勾起嘴角,“聪明。”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宋清晚的消息就来了。
(18)
“砚宁,你怎么把顾司珩拉黑了?”
“他找到我这里来了,急疯了,说你今天带了一个男人去见他妈妈。”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突然就带了个男人去啊?”
“那个男人是谁?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砚宁你怎么连我都没告诉?”
“砚宁你回我一下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你。”
沈砚宁看着这一连串消息,慢慢打了一行字。
“不用担心我。我结婚了。”
宋清晚那边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消息像连珠炮一样弹出来。
“结婚?你在开玩笑吧?”
“和谁?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怎么不知道?”
“砚宁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说,你别这样吓我。”
“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找你!”
沈砚宁靠着沙发靠背,嘴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不必了。我老公在家,不方便。”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称呼季临渊。
季临渊从书页上抬起眼,看了她一下。
“那……那我们明天见一面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好。”
沈砚宁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她和季临渊第一次见面的那家咖啡厅。
(19)
周日下午,宋清晚准时到了。
她穿了一条碎花长裙,画了淡妆,看起来楚楚可怜。
沈砚宁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了。
“砚宁——”宋清晚刚坐下,就拉住了她的手,“到底怎么回事?你吓死我了。”
她的眼眶红红的,好像真的哭过。
沈砚宁把手抽了回来。
“清晚,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3月15号,你在哪里?”
宋清晚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
那种凝固持续了不到半秒,然后她的表情重新变得柔软而疑惑。
“3月15号?你生日那天吗?我不是和你们一起过的吗?我们三个吃的晚饭,你不记得了?”
沈砚宁笑了。
“是,你记性真好。”
“砚宁,你到底怎么了?”宋清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
沈砚宁打开手机相册,调出一张照片,推到宋清晚面前。
是那张结婚证。
顾司珩和宋清晚的结婚证,3月15号登记。
宋清晚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砚宁,这个——”
“别解释,”沈砚宁打断她,“我只想问一句。”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睡我男朋友的?”
宋清晚的所有表情都僵住了。
咖啡厅的背景音乐还在播放,周围的客人还在低声交谈。
但这一桌的空气,已经彻底凝固了。
宋清晚脸上的委屈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砚宁从没见过的表情。
冷静,甚至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去年秋天。”她说。
声音和刚才判若两人。
“你出差去M市那次,他喝多了,我去照顾他。”
沈砚宁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
“所以婚纱也是真的。”
“是。”
“朋友圈里秀恩爱的那个‘某人’,是顾司珩。”
“是。”
宋清晚抬起头,直视着沈砚宁。
“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今天才摊牌?”
沈砚宁放下咖啡杯。
“因为我也结婚了。”
宋清晚愣了半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结婚?你随便拉了一个男人来气我们的吧?”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赢?”
沈砚宁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
“宋清晚,我不是来和你比输赢的。”
“我只是来告诉你,以后不必再费心演戏了。”
“演了这么久,你不累,我都看累了。”
她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阳光正好。
季临渊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抬头看着天空。
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20)
一个月后。
顾司珩和宋清晚离婚的消息,是从共同朋友那里传过来的。
据说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宋清晚哭得妆都花了。
顾司珩全程没说话,签完字就走了。
至于离婚的原因,所有人都说不清楚。
有的说宋清晚家里根本没有什么急需用钱的情况,都是她编出来逼顾司珩领证的。
有的说顾司珩其实早就不爱她了,娶她只是一时冲动。
还有的说,顾司珩后来才知道,沈砚宁嫁的那个人,是季氏集团的少东家,身家上百亿。
消息传到沈砚宁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厨房给季临渊做早餐。
季临渊站在她身后,伸手拿了一片切好的番茄放进嘴里。
“他们离婚了。”
“嗯。”沈砚宁头也不抬。
“什么感觉?”
沈砚宁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
“没什么感觉。”
季临渊靠在流理台边上,看着她。
“真的?”
沈砚宁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
“真的。”
她想了想,又说:“可能有一点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他们终于不用再演戏了。”
季临渊忽然笑了。
他平时不怎么笑,但每次笑的时候,眉眼都会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那你呢?”他问。
“我怎么了?”
“你还用不用演戏?”
沈砚宁端着盘子,愣了一下。
然后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从第一天到现在,他们的婚姻,似乎都是从“演戏”开始的。
她需要一个丈夫来报复前男友,他回来当了这个丈夫。
这出戏,演给所有人看。
但现在,观众已经散了。
“我不知道,”沈砚宁诚实地说,“你觉得呢?”
季临渊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放在一边。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克制,像三月的风。
“从一开始,我就没在演。”
沈砚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着季临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你的戏,演完了。”季临渊说。
“但我的,才刚刚开始。”
窗外,江面上的晨雾正在散去。
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沈砚宁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那就不演了。”
她说。
“咱们,来真的。”
季临渊愣了一下。
随即,他收紧手臂,把她按进怀里。
“你这句话,我等了三年半。”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
“下次别让我等这么久。”
沈砚宁笑着推他,没推动。
索性就不推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那里面有力的心跳声。
江风从窗外灌进来,吹起白色的纱帘。
厨房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弥漫开来。
像所有故事,终于等到了最好的结局。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