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戴着一枚翡翠平安扣手绳。
我见过。
父亲第一次来看我时，就拿着它的照片说：
“这是苏家给儿子准备的，你小时候丢了，爸爸一直替你留着。”
我指了指苏明哲的手腕：“我的东西为什么在他那里？”
母亲立刻解释：
“明哲十八岁那年生了场大病，我想给他压压惊，就先让他戴着。”
“先戴多久？”
“三年。”
“什么时候还？”
苏明哲马上要摘，母亲按住他的手：
“思远，一块玉而已，你要是喜欢，妈妈再给你买。”
“我不缺玉，我问的是，你说替我留着的东西，为什么送给了他？”
母亲眼眶发红：“我当时以为找不到你了。”
“那现在找到了。”
我看着她：“为什么还不还？”
苏明哲的眼泪掉下来：“我还给哥。”
“明哲！这是妈妈送你的，你不用还。”
我点点头，把腕表重新放回桌上：“明白了。”
母亲愣住：“你明白什么？”
“那个平安扣不是替我留的。”
“这块表也不是补偿。”
“你们只是希望我收下一样新的，就别再问旧的去了哪里。”
父亲刚好从门外进来，听见最后一句，眉头皱了起来：“又在闹什么？”
三姐抢着开口：“他非要明哲手腕上的平安扣。”
“我没有非要。”
我纠正她。
“我只是确认，那是不是我的，如果不是，我不要。如果是，应该还。”
“很难理解吗？”
父亲沉默片刻：“平安扣的事以后再说。”
“明天先把户口办了。”
我看向他。
回苏家三年，我的户口一直在原来的小县城。
他们每次都说手续麻烦。
苏明哲轻声笑了笑。
“哥回来这么久，户口终于能迁进来了。”
我问他：
“为什么是终于？”
他的笑淡了。
“我替哥高兴。”
“可你说终于，证明你知道拖了很久。”
“那你知道为什么拖这么久吗？”
苏明哲眼神躲闪。
母亲立刻打断：
“明天我们全家陪你去。”
我确认了一遍。
“爸爸、妈妈，还有三个姐姐？”
苏婉清点头。
“都去。”
三姐靠在沙发上，语气不耐烦。
“不就是迁个户口吗？至于一个个点名？”
“至于。”
我看着他们。
“因为我不想明天又有人突然胃疼、头晕，或者猫不吃饭。”
苏明哲的脸白了一下。
母亲握住我的手。
“不会。”
“这次谁也不走。”
第二天九点，我们到了户籍大厅。
苏明哲也来了。
他说想亲眼看着我回家。
工作人员接过材料，核对到一半，抬头问父亲：
“亲属关系证明还缺一份。”
父亲转头看苏婉清。
“不是让你准备了吗？”
苏婉清翻了半天文件袋，脸色微变。
“我放在书房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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