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来源：检察日报正义网
近日，热播AI短剧《被裁掉的女孩》中的虚拟女主“方桃子”火了。其不仅拥有41.2万粉丝的独立账号，还成功接下首条商单——某品牌美瞳种草视频。数据显示，其广告报价已超过大部分拥有百万粉丝的真人网红。不过，其广告口播中提到“我的美瞳戴了一天都很舒服”，被质疑AI演员没有产品体验能力，很难让消费者信服。目前，广告已被下架（据8月6日澎湃新闻、《北京日报》）。
一个由算法生成的虚拟人，没有真实的眼睛，怎么能“戴了一天美瞳都很舒服”？广告虽已下架，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首先需要明确，美瞳直接接触角膜，具有较高风险，属于第三类医疗器械。对于医疗器械，我国广告法明文规定，禁止利用广告代言人作推荐、证明。这条规定的初衷很明确，医疗器械的使用效果因人而异，且存在不可忽视的风险，不允许通过代言人的个人背书来误导消费者。如果“方桃子”是自然人做代言人，这条广告已经违法。
这就涉及一个核心问题：AI演员算不算广告代言人？
从现行法律规定来看，答案恐怕是否定的。广告法所指的广告代言人须为民事主体。“方桃子”只是利用AI技术生成的虚拟数字形象，无法独立承担法律责任。
但“不是代言人”不代表这么做广告就合法。“方桃子”的美瞳种草视频，在消费者感知中就是在推荐产品，做代言人做的事。体验感是专属于人类的，AI演员没有体验能力，分享的“舒服”感受也并不存在。它只是播报人类写好的产品使用感受文案。至于这个体验人到底是谁、是否真的体验，消费者无从得知，更无从考证。
广告法明确规定，代言人不得为其未使用过的商品或者未接受过的服务作推荐、证明，目的就是让代言人基于真实体验作出推荐，从而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没有真实体验，却能用第一人称虚构体验，这等于“未使用不得代言”这条保护消费者的防线，被技术的拟人化效果绕过去了。
这算不算含有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算不算虚构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效果，涉嫌虚假广告？虽然不能完全下定论，但已经显露出AI演员参与广告宣传的多重法律风险。
AI演员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不意味着没人负责。其背后的运营公司、广告主、广告发布者，都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也是为AI演员把关广告内容的责任人，须对广告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承担法律责任。能接什么广告、不能做什么宣传，至少AI演员背后的“真人”要有合法合理的判断。像美瞳这类广告法明文禁止代言的产品，不存在争议余地，不该碰、也不能碰。
当然，对于AI演员做广告，也不能“一竿子打死”。网友们对“方桃子”的关注恰恰证明其商业价值。广告内容合法性与是不是虚拟人无关，与广告内容是不是真实有关。根据AI形象的不同特征，为AI演员划分出法律框架内适宜做广告的领域，才能帮助它找到健康发展的赛道。比如，AI演员可以通过讲解产品参数、功能，向消费者展示产品性能、使用方法，而不必强行虚构“亲测有效”等真人体验内容。
法律并不排斥技术，但技术也绝不能绕过法律。广告真实性的底线，对虚拟人和真人应当是一致的。
来源：检察日报·法治新闻版
评论员：石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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