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父亲,浑身湿透,坐在海河岸边的石台上。
怀里是五六岁的幼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搭搭止不住。
离他几步远,警戒线已经拉起来,搜救灯把黑漆漆的水面照得一片惨白。可那水里,还有他的妻子,还有他的大儿子,一动不动沉在下头,不知道在哪儿。
“天津之眼”摩天轮就在不远处,灯光还是那么亮,旋转的姿态一点没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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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8月5日晚上,天津海河边真实发生的一幕。
我刷到这条新闻的时候,盯着搜救的图有一会儿没说话。本是一家四口的暑期出游,说散就散了。
【父亲把小儿子托上岸,转身妻儿已不见踪影】
事情从晚上7点多开始。
一家四口,外地来津旅游,父母领着两个男孩在靠近水面的步道上玩耍。大的那个11岁左右,小的只有五六岁,正是好动的年纪。那段台阶临着水,受潮之后路面发滑,小儿子一脚没踩稳,就这么掉进了海河。
哥哥在旁边,没想那么多,跟着就跳了下去。
妈妈一声惊叫,护子心切,也跟着跃入水中。
父亲随即扎进河里,在黑漆漆的水里一通扑腾,硬是把小儿子给捞了上来,送回了岸边。
然后他回过头,妻子和大儿子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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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击的游客后来跟记者还原,那父亲浑身湿着坐在堤上,孩子一直哭,他就那么抱着,一动不动地等。等到晚上9点多,专业打捞队携着潜水装备赶到,潜水员下水,配合设备在河底一片片摸排。
晚上9点50分左右,母亲先被找到,打捞上岸。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11岁的哥哥,落水位置距母亲只有十来米。
两个人送上救护车,现场人员和后来联系到的亲属都证实:没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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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孩子落水,到最后确认噩耗,这中间差不多三个小时。父亲就一直守在岸边,抱着幼子,等着。
我不知道那三个小时他是怎么过的,也不敢细想。
【最让人说不出话的,是这个细节】
有人说那哥哥不会游泳,这一点目前没有明确消息能证实,不好乱下结论。但有一点基本可以确定——他跳下去的那一秒,脑子里想的不是“我能不能游”,是“我弟弟在水里”。
母亲也一样,护子的本能这东西,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就是看见了就冲。
说这两个人“不理智”,我真的说不出口。
但这件事最让人难受的地方,也在这儿。
海河市区段的水,表面看着平缓,底下却是坡陡水深、暗流不小。
傍晚之后台阶湿滑,光线又差。非专业的人一跳进去,第一关就是落水者的本能抓抱——溺水的人在水里会拼命往任何东西上扑,不是故意的,是求生反应。平时力气不大的人,溺水那一刻力气大得出奇,拽得你根本摆脱不了,两个人就一块往下沉。
全国各地景区,这种“一人落水、旁边的人跳下去救、救人的也没出来”的事,每年夏天都要发生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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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孩子不懂事,不是大人不爱护家人。是没有人清楚地告诉过他们:血肉之躯跳进水里,在这种情况下救不了人,只会多搭进去一条命。
这个细节,才是这件事里最让人说不出话的地方。
【摩天轮底下,那几样东西本来应该在的】
这家人出事的地段,是“天津之眼”附近的亲水步道。
看完报道,有不少网友指出同一件事:那片区域临水一侧没有连续的高护栏,台阶和水面距离很近,落脚的地方一湿就滑。
夜间灯光虽亮,但湿滑的台阶在灯下反而看不清楚。更要命的是,岸边找不到方便随手拿到的救生圈或者救生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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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护栏是完整的,小孩子踩空,或许就是吓一跳,被栏杆挡住,不至于直接落水。
如果岸边挂着救生圈,周围的人第一反应是往水里扔东西,而不是往水里跳人,或许就是另一个结局。
我不是要把责任全部推给景区。带孩子走水边,自己的眼睛不能离开孩子超过几秒,这是任何设施都替代不了的基本常识。
但我也想说,亲水步道本来就是设计出来让普通人走的,普通人带着孩子走进来,就应该能走出去。多几根护栏、多挂几个救生圈,或许就能挡住一次意外,这件事为什么还没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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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截至8月6日下午通报尚未发布,接受采访的工作人员说的是“以官方通报为准”。我只希望通报出来的时候,不只是确认伤亡,还能有一句关于后续整改的说法。
【带孩子出门,这几句话真的要记住】
这两年陆陆续续看到不少溺水的新闻,每次都想写,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这次实在绷不住,说几句大白话。
在水边,手不要离开孩子。不是“小心点”这种话,是真的用手拉着、拽着,尤其是台阶边、观景平台边,哪怕走一小段路,也不要让孩子离你超过一臂距离。
有人落水,第一反应是喊人、不是跳下去。岸上能找到绳子就扔绳子,能找到竹竿就递竹竿,能找到救生圈就抛救生圈。
不是冷漠,是这样才有可能把两个人都救回来。跳下去的那个,往往是帮了倒忙。
专业的打捞和救援,有装备有技术,我们没有。
这不是能力的问题,是物理上的差距。没有任何一个家人,值得用另一条命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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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家人,父亲这一关算是闯过来了,小儿子也活了下来。
但这两个幸存者,余生要扛的东西,我真的不敢细想。
愿逝者安息。
也愿屏幕前每一个打算带孩子出门的人,出门之前先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一遍。
走到水边,先看脚下,再牵紧孩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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