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走了。
为避免给别人添麻烦,我找了个不用身份证交钱就能住的地方。
巧的是,这不足十平米的空间,
唯一一扇透气的窗户外,就是姜氏大楼,
八十六层那间总裁办公室亮着灯。
五年前我以为那盏灯能照亮我和妹妹的路,
现在才明白,那盏灯照的从来只是它自己。
它的光落不到泥里,也救不了命。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房东催我明天搬走的消息。
我没想到,姜流苏连这种地方都能找到。
按灭屏幕,房间陷入黑暗。
八十六层的姜氏大楼,几百万的医疗费用,三十万的手术押金。
原来我拼尽全力抓住的救命稻草,
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根随时可以收回的施舍。
而我,连拒绝她施舍的资格都没有。
再醒来,我躺在了社区医院的病床上,
房东阿姨站在床边,一脸后怕地说:
“小伙子你可算醒了,我听见你屋里半天没动静,敲门也不应,差点就报警了。”
医生拿着病历本走进来,眉头皱得很紧:
“重度抑郁伴随严重躯体化症状,失眠、营养不良、应激性心悸,再拖下去就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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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呢?赶紧让家属过来签字,你这个情况必须住院系统治疗。”
家属。
我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觉得好笑。
我唯一的家属,已经躺在那方小小的壁龛里了。
“我没有家属,不用住院,麻烦你们了。”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针眼冒出血珠,随手用棉签按住,掀开被子下床。
医生急忙喊:
“哎你去哪儿?你还不能出院!”
我没回头,径直走出了医院大门,
回到出租屋将所有行李拿出——
一个装着几件换洗衣物的背包和妹妹的骨灰盒。
随后连夜买了最早一班去临海的大巴票。
一妍以前总说,等病好了,想去看海。
想光着脚踩沙子,想捡贝壳,想坐在礁石上看日落。
那时候我跟她说,等你好一点,哥哥就带你去。
一等就是三年。
没等到她好起来,反倒等到了永别。
大巴开了六个小时,到的时候是清晨。
我在海边找了家最便宜的小旅馆,二十块钱一晚,窗户对着海,能听见海浪声。
我把骨灰盒放在窗台上,让她先看看海。
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把带来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把旅馆的桌子擦干净,地拖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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