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我曾以为“柿柿如意”是一句关于顺遂的祝愿，是关于事情按预期发展、结果符合期待的表述。我以为它需要被写在纸上、挂在墙上、在特定的时节被说出，才能产生它的效果。可后来我发现，当我在深秋经过一棵柿子树时，那些悬挂在枝头的果实并不会因为我的注视而改变它们成熟的节奏——它们依然以缓慢的速度从青绿转为橙红，然后在不定的时刻，以不确定的方式从枝头脱落，在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继续在原地停留，直到被腐殖质逐渐分解，重新回到它生长过的泥土中。那是一个完整的循环过程，以不定的时间间隔重复着，从生长到成熟，从成熟到坠落，从坠落到分解。
后来我注意到，“柿柿如意”在不同的季节中也会呈现出不同的含义。在夏季，当果实还在生长时，它是一个关于未来的期待，是在尚未成形之前对结果的想象；在秋季，当果实成熟时，它是一个关于当下的确认，是在果实已经达到完整状态时对过程的肯定；在冬季，当果实已经落尽时，它是一个关于过去的回顾，是在果实已经完成其循环后对过程的确认。在不同的季节中，“柿柿如意”会以不同的方式被感知，而它的意义也会随着季节的变化而改变。在果实生长的阶段，它指向尚未发生的结果；在果实成熟的阶段，它指向已经完成的过程；在果实落尽的阶段，它指向已经结束的循环。
我也发现，“柿柿如意”并不是一个关于完美结果的描述。那些悬挂在枝头的果实并不会全部达到最理想的状态——有些会在成熟前被风吹落，有些会在成熟后很快腐烂，有些会被鸟类啄食。但那些不完美的结果并不会影响“柿柿如意”这句话的成立，因为它的含义并不在于果实是否以最理想的方式成熟，而在于它们是否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从生长到坠落的完整循环。
如今我不再把“柿柿如意”视为一句需要被实现的祝福。它在不同的季节中以不同的方式被感知，在果实的生长、成熟、坠落和分解中形成多个完整的时间刻度。柿柿如意，说到底，不是一句关于顺遂的祝愿，而是我在果实坠落时听见的时间刻度。当那些果实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完成从生长到坠落的完整循环时，我便不再需要用“是否如意”来衡量它们的存在，因为它们已经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在时间中完成了整个循环，并且会以它自己的方式，在接下来的季节中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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