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一天，我问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镜子爸爸说：“父母照顾孩子，不是应该的吗？”
这话我没敢告诉外面的爸爸。
他听了大概又要生气。
凌晨两点，我喝完牛奶，问镜子妈妈：“我可以现在就选你们吗？”
“不可以。”
“为什么？”
“镜子不会抢孩子。”
她替我掖好被角。
“只有一个孩子被父母主动抛弃三次，镜子才会给她重新选择的权利。”
“他们如果不再丢下我呢？”
“那我们就永远待在镜子里。”
我抱紧小毯子。
心里好像有一点难受，又有一点高兴。
我不想再被丢下。
可我也不想见不到他们。
镜子妈妈看懂了，轻轻捏了捏我的脸。
“果果，不需要急着选。”
“好的父母不会逼孩子证明爱。”
第二天早上，房门打开了。
爸爸站在门外，脚边放着扫帚和垃圾桶。
“把昨晚的碎片收拾干净。”
我看着他：“我脚受伤了。”
“那么小一道口子，别矫情。”
他把扫帚扔进来。
妈妈端着早餐经过。
盘子里是小熊形状的鸡蛋饼，还有切好的草莓。
我以为是给我的。
伸手时，妈妈避开了。
“这是姐姐的。你先把房间收拾好，之后再吃。”
姐姐跟在她身后。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把一颗草莓偷偷放在地上。
妈妈回头，她又飞快缩回手。
草莓滚到我脚边。
姐姐抬起头看我。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怀里的娃娃却响了。
“对不起。”
爸妈认定我出了问题。
当天下午，他们请来一位儿童心理咨询师。
不是为了关心我。
是为了证明镜中家庭根本不存在。
咨询师姓陈，四十多岁，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她没有一上来就问镜子的事，而是拿出积木，让我搭一个家。
我摆了两栋房子。
一栋蓝色，一栋黄色。
蓝色房子里有爸爸、妈妈、姐姐。
黄色房子里有我，还有另一对爸爸妈妈。
陈老师问：“为什么蓝色房子里没有你？”
我说：“放不下。”
桌子明明很大。
积木也还有很多。
她沉默片刻，又问：“黄色房子里的爸爸妈妈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
“你不害怕吗？”
“不怕。”
“为什么？”
我低头摆好黄色屋顶。
“会给我饭吃的人，不可怕。”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妈妈的包掉在了地上。
陈老师出去和爸妈谈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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