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朱锐
近日，西班牙北非飞地休达遭遇大规模移民冲击，数万非法移民涉水进入这座总面积仅19平方公里的小城，当地城市运转面临严峻考验，也在欧洲引发广泛震动。经西班牙方面紧急处置，据西班牙警方通报，截至8月3日，已有约7.35万名移民离境。尽管事态逐步趋缓，事件在欧洲内部引发的焦虑与分歧仍在持续发酵。
危机的直接导火索是一则遭到误读的司法裁决。7月8日，西班牙最高法院作出裁定，现行法律中的“即时遣返”条款不适用于涉水进入飞地的移民。这项立足人道主义考量的司法裁决，被各种曲解，在社交平台扩散为“抵达休达即可居留欧洲”的说法，向海路偷渡群体传递了错误信号。叠加西班牙近期推进无证移民合法化进程带来的政策预期，不少非洲青年将其视为进入欧洲的契机，不惜铤而走险选择偷渡。
这场危机也暴露了欧盟内部在移民治理领域的深刻分歧。危机爆发后，意大利方面批评西班牙无证移民合法化政策助长偷渡活动，宣布暂停与西班牙的申根自由通行机制，重启边境查验。丹麦等国政要随即附和，呼吁在申根框架内对西班牙采取约束措施。西班牙首相桑切斯则公开回应，谴责少数欧盟成员国在危机面前奉行利己主义。
内部的相互指责，凸显欧洲移民治理的两难处境：一边是社会层面坚守人权、法治的价值取向，另一边是越来越多政客为了争夺选票，主张收紧本国的边境篱笆。
在实操层面，欧盟各国更是各行其是、相互掣肘。尽管欧盟不久前出台新版《移民与庇护公约》，高调提出移民治理“统一标准、统一遣返、统一分担、欧洲一盘棋”的目标，但一旦触及移民安置责任分摊、配套资金统筹等核心利益，直面边境压力的“前线”国家与其他成员国便界限分明，甚至出现责任推诿、政策对冲的情况。
正是这种以本国利益为先的狭隘思维，导致欧盟应对边境冲击反应迟缓、合力不足。欧盟及其成员国惯于通过政治妥协，将边境管控压力转嫁给周边国家。这种短期避险的做法无异于饮鸩止渴——只要贫困、战乱的根源问题得不到解决，边境高墙与法规条文便难以阻挡寻求生存的迁徙人流。
此次危机再次印证了一个朴素的道理：安全是不可分割的。应对欧洲移民危机，欧盟内部没有哪个国家能够独善其身、独享安全。摒弃短视的“边境封堵”思维，正视移民问题背后的发展鸿沟，走共同安全、共同发展之路，才是化解移民问题的长远出路。
(中国社会科学院西班牙研究中心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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