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夫妻俩每天五点准时起床分头忙活，男人开三轮车直奔早市，占好摊位、摆放水果；女人开着另一辆三轮车，往南桥菜市场进货。一个往北、一个朝南，俩人一天的营生，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前段时间他们本来不来早市摆摊，之前一直在人流量最大的大教场口做生意。如今县城整治市容，大教场口白天不许摆摊，只有晚上八点之后才能摆摊，夫妻俩只好转来早市。
今天早市上人稀稀拉拉，没多少顾客。天色灰蒙蒙的，天气预报说要下雨，看着随时都会落下来。
他们本来只分到四米宽的摊位，今天足足占了十二米长，水果一溜铺开。眼下主打桃子、葡萄、夏苹果三样鲜果：桃子十块钱三斤，夏苹果五块一斤，葡萄分两个价位，五块一斤、十二块一斤。我随手尝了尝，贵的葡萄确实更好，汁水足、甜度高，实打实一分价钱一分货。今年他俩还拓展了生意，顺带卖些小菜、凉粉之类。
如今卖水果都是先尝后买。一位老大爷过来打听葡萄酸不酸，摊主答道：“放心吃，甜滋滋的一点不酸。”老人揪下一颗葡萄，在衣服上蹭了蹭塞进嘴里，尝到甜味之后眉头松开，眉眼弯着，抿嘴细细品尝，吃完还舔了舔嘴角，眼看着这笔生意能成。可一听葡萄一斤十二块，老人当场吓住，扭头径直走了，想必还停留在从前葡萄几毛钱一斤的老观念里。
这天开张第一单生意，卖了十七块钱，过程还一波三折。来的是一位精明的中年女人，先问了夏苹果的价钱，尝过一块之后打算购买。挑苹果格外仔细，不光翻看生熟好坏，还要闻一闻果香，足足挑了十几分钟，从上百斤苹果里拣了半袋子。上秤一称，三斤四两，合计十七块。
女人拎起袋子掂了掂，怀疑秤不准。摊主十分坦然：“价钱我定的，秤绝对分毫不少，你尽管放心。”可女人仍旧疑心重重，说着不买就要走人。摊主反应很快，提议拿到别家秤上复核。俩人拎着苹果去到隔壁摊位称重，依旧是三斤四两，女人这才放下顾虑，掏出百元钞票付了钱。
我在一旁感慨：现在做生意实在太难了。摊主叹了口气说：“可不是嘛，挣钱不容易。一星期也就周五生意尚可，周一、周二最为冷清，今天正好是周二。不管赚多赚少也得坚持，每天固定作息，上午守摊到一点，回家简单歇一阵，两顿饭合并成一顿草草吃完。等到晚上八点半，再把水果拉去街上摆摊，一直守到夜里十一点多才收摊。”
正聊着，女人进货回来了，拉来一箱葡萄、一袋面皮和一袋粉皮。货品摆放妥当后，夫妻俩各自搬一把椅子坐下，望着来往路人，静静等着顾客上门。
我跟夫妻俩早就熟识。媳妇自打成家，就开始卖水果；男人大半辈子都在开出租车，最近这几年，才放下出租行业，过来陪着老婆守水果摊。家里一儿一女四口人，日子安稳和睦，一家人所有花销生计，全靠这个水果摊一点点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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