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高二分班完，班主任老周把我和同桌赵一鸣调到教室最后两排，他推着眼睛说后面的同学自己知道，别耽误前面的，我们俩成绩太差，我英语才29分，他数学18分，老周看我们的眼神像看两盆死植物，不浇水也行。赵一鸣气得把数学卷子拽出来，那18分红笔写的超大，他叠成纸飞机从后排扔到讲台，砸黑板擦掉垃圾桶里，老周没注意。
那晚自，我们趴桌上，前排刷题声音像雨，赵一鸣捅我，说你英语29我数学18，加起来不够别人一门及格，你服吗，我说不服咋办，都后排了。他撕下课本扉页，那上面画火柴人砍函数画半年，揉团扔抽屉，拿出新笔写，从今天起你教我数学我教你英语，谁先放弃谁是狗，我接纸在下面签大名，占满整张。
从那起，课间后排角落变我们地盘，他膝盖摊数学书一道道讲，解方程像拆武侠招，先看x系数像内力，我听迷糊但坚持，他前晚研究答案两小时，书边批注擦来擦去纸都薄了。换我教英语，逼他背课文，他举书嘴型夸张跟读，前排回头他不管。
高二期末，我英语到67，他数学54，老周成绩单画圈，没说好也没骂，班会提进步继续保持，眼神不看我们。赵一鸣拍单说太慢，高考顶多二本，我说那不睡了，当晚被窝台灯做题，宿管查关灯装睡，走远开灯，被窝热成蒸笼，汗湿题本。
高三冬天后排冷，风从窗缝钻像刀，我们裹军大衣挤一起背单词，他背我考，错弹脑瓜崩，额头弹红，两人红头傻笑，前排聊补班，我们去不起，也不觉得苦。
过年除夕各回家，初二回空教学楼，走廊食堂桌刷题，暖气停冻跺脚，赵一鸣说考上大学捐空调。高考出分，学校门口网吧查，手抖输入号，屏刷新他跳起凳子砸脚不管，他数学121，我英语118，加起来超六百分，以前总分不到50的俩人。网吧同学围来尖叫牛逼，我们抱头哭笑像疯子。
老周办公室看单，手抖翻半天，抽半包烟，对其他老师说教书一辈子，这俩是我看走眼最狠，也最高兴。我们的补课就这样一天天坚持，他教数学时总比划手势，说函数图像像山路弯，上坡下坡别慌找拐点，我起初跟不上，边听边记笔记，后来慢慢懂，他英语发音练糙但准，语法规则他用故事串，比如时态像人生阶段，现在进行正忙着，过去完成已完事。
期中考又涨，我英语75，他数学68，老周瞟一眼没吱声，我们知道路还长。高三上每天早自前到教室，他先热身解难题，我默背单，午休趴桌互考口语，他模仿美剧腔逗乐。暑假学校留堂，我们住宿舍白天操场散步边背文，晚上空教室灯下对题，蚊子叮一身包也不管。
冬天有次大雪，教室没扫，我们铲雪堆一边垫脚暖。
高考前模拟，他数学稳130，我英语拉到135，总分逼一本线。查分那天网吧烟味重，有人砸键我们俩稳住，出分瞬间全爆。
回校老周单独叫我们，拍肩说没想到，坚持就好。从那以后，我们知道互相推一把，就能翻身，虽然笨但管用。
纸条还夹书里，提醒那赌气一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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