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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到中国城市里的广场舞,第一反应是热闹,第二反应可能就是声音太大、影响居民休息,于是,一个问题经常被拿出来讨论:为什么美国、日本、欧洲很少看到像中国这样规模庞大的广场舞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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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认为,国外没有广场舞,是因为外国老人更注重公共秩序,更懂得避免影响别人,但如果真正研究不同国家的社会结构,就会发现这个解释只看到了表面。
国外不是没有中老年人的娱乐需求,也不是那里的人天然比中国人更克制,而是他们早已形成了不同的社会连接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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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国家通过教会、社区组织、兴趣协会解决老年人的社交需求,而中国是在快速城市化过程中,让广场承担了一部分原本属于社区的功能。
那么,为什么同样面对老龄化社会,只有中国形成了超过1亿人的广场舞群体,广场上的音乐声,真正反映的又是什么样的城市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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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舞争议的背后,是城市关系正在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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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个人认为,广场舞真正值得研究的地方,并不是音乐,而是为什么这么多人需要一个公共空间去聚集,因为在现代城市里,人最大的变化并不是住得更远,而是人与人的联系变少了。
过去,中国很多社区依靠熟人关系维系,邻居认识邻居,街坊之间互相帮助,一个人在生活区域内拥有稳定的人际网络,那时候,一个人的社会关系并不只来自工作,也来自附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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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着城市快速发展,高层住宅取代传统街巷,人口流动增加,邻里关系逐渐减弱,很多人在年轻阶段依靠单位获得社交圈,同事、朋友、单位活动,构成了一个人的主要生活内容。
但退休之后,工作关系迅速减少,大量时间突然空出来,却没有新的社会角色接替,这时候,人需要的不只是娱乐,而是一种被看见、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
广场舞,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形成的,它提供的不只是运动空间,更是一种重新建立关系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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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没有广场舞,不代表那里没有社交需求
世界上每个国家都有中老年人,美国、日本、欧洲同样存在退休群体,他们也需要运动、交流和参与社会生活,但为什么没有出现中国式广场舞,关键不是谁的素质更高,而是社会连接方式不同。
美国社会长期存在一种成熟的社区结构,那就是教堂,经济学家赵晓曾提出过有教堂的市场经济这一观点,他的观察认为,美国市场经济的发展,除了经济制度之外,也依靠大量社会组织维持人与人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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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相关统计,美国超过90%的人表示自己信仰上帝,超过80%的民众自认为属于基督教群体,美国拥有超过30万个教堂。
1990年的统计数据显示,美国一年参与宗教活动的人次达到约52亿次,而观看橄榄球、棒球、篮球、冰球、足球、拳击、赛马、赛车等体育赛事的人次约为3.8亿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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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活动规模约为体育赛事的13倍,1992年,美国人用于宗教事业的捐赠金额达到560.7亿美元,这些数据说明,教堂承担的不只是宗教功能,也承担着重要的社交功能。
对于很多美国人来说,教堂不仅是礼拜场所,也是认识朋友、参与公益、融入社区的重要渠道,一个人在退休之后,仍然可以通过这些组织保持稳定的社会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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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虽然没有美国式宗教社区,但地方协会、老人组织、兴趣团体长期存在,很多日本老人通过社区活动、地方自治组织保持参与感。
欧洲很多国家也拥有社区中心、俱乐部等社会组织,所以国外没有中国式广场舞,并不是因为那里的人不需要交流,而是他们已经拥有其他连接方式,那么,中国为什么没有形成同样成熟的社区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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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广场舞填补的是城市社区留下的空缺
中国过去的社区关系,很大程度建立在胡同、院落和街坊之中,人与人的交流很多发生在日常生活里,但城市化改变了这种生活模式,大量人口进入城市,住进住宅楼。
生活条件提高了,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拉开了,很多人住了多年,却未必认识邻居,这不是中国独有的问题,而是现代城市发展过程中普遍出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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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别在于,不同社会选择了不同解决方案,美国依靠教会、社区组织和公益机构,欧洲依靠社区中心、俱乐部和协会,而中国大量城市居民,则通过广场建立新的社交网络。
广场舞最大的特点,是门槛低,不需要专业训练,不需要高额费用,也不需要复杂规则,只要愿意加入,就能进入一个新的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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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广场舞最大的价值,不是让人学会几个动作,而是让城市中的普通人重新获得熟人关系,对于很多退休女性来说,加入舞队意味着拥有朋友、交流对象和新的生活目标。
很多时候,人真正害怕的并不是退休,而是退休之后失去自己的社会位置,广场舞恰好提供了一个新的身份,她可能不再是某个单位的员工,但她可以成为某个舞队的一员。
这种身份变化,对于很多中老年人来说非常重要,但问题也随之出现:为什么一个具有积极意义的活动,会频繁产生扰民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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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舞矛盾,不是老人跳舞,而是城市空间不足
很多广场舞争议集中在音响问题,居民希望安静生活,参与者需要活动空间,双方需求都真实存在,真正的问题,是城市公共空间建设没有完全跟上人口结构变化。
过去,城市规划更多关注住房、交通、商业设施,但随着老龄化加深,人们对于社区活动空间的需求越来越明显,老人需要运动场地,年轻人需要休闲空间,儿童需要活动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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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公共空间不足,不同群体就容易在有限空间里产生冲突,所以,解决广场舞问题不能只靠禁止,也不能要求某一方完全让步,更合理的方法,是增加社区活动空间,提高城市公共服务能力。
从这个角度看,广场舞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社会矛盾,而是一种城市需求发出的信号,资本关注广场舞,也是因为看到了这里的人群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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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新舞广场舞、致舞飞扬、糖豆广场舞等相关项目受到资本关注,资本看到的不是舞步,而是一个稳定存在的人群网络,广场舞连接的是超过1.2亿参与者,其中大量是35岁至65岁的女性群体。
这个群体不仅人数庞大,也在家庭消费决策中具有重要影响力,商业世界里,流量越来越容易获得,但信任越来越难建立,而广场舞形成的熟人关系,正是一种稀缺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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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国外没有中国式广场舞,并不是因为外国人更有素质,也不是中国人更喜欢热闹,更准确地说,不同社会用不同方式解决了同一个问题,美国人的社交更多发生在教堂,中国人的社交更多发生在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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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广场上的音乐,而是一个城市如何让生活其中的人,拥有交流、归属和连接彼此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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