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她全裸接受记者采访，并称：我敢看你们，你们敢看我吗？

2011年1月的一天，北京一间画室里坐满了人。

五十多家媒体的记者挤在这间屋子里，长枪短炮对准了房间中央的那把椅子，一个20岁的女孩从里间走出来，身上什么都没有穿，她走到椅子前面坐下来，抬头看着对面所有的镜头和话筒，开口说了一句话：我敢看你们，你们敢看我吗？

屋子里安静了整整几秒钟，记者们端着相机的手悬在半空，没人按下快门。

这个女孩叫王嫣芸，当时用的艺名是苏紫紫，中国人民大学大二学生，同时是一名人体模特，那天之后，她的名字传遍了全国。

三岁被抛给奶奶的孩子

1991年，王嫣芸出生在湖北宜昌，父母在她三岁的时候离了婚，两个人都不要孩子，她被送到了奶奶家。

奶奶是她童年里唯一的依靠，爷爷和奶奶靠着微薄的退休金把她拉扯大，家里没什么钱，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王嫣芸的青春期过得并不顺当，她逃过学，打过架，有一段时间整个人都是拧着的，她想通过这种叛逆的方式引起父母的注意，但什么都没有等来。

转折发生在16岁那年，老家拆迁，爷爷奶奶不满意补偿标准，当了钉子户，开发商反复上门施压之后，奶奶病倒了，瘫痪在床。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16岁的王嫣芸开始打零工挣钱，她突然意识到，只有考上大学才能改变自己的处境。

她想学美术，报画班的钱是自己打工攒的，为了补文化课，她怕自己犯困，跪在搓衣板上整夜看书，2009年，她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徐悲鸿艺术学院，那年中国人民大学在湖北只招一个艺术类考生，她考上了。

为了五千块押金站上画台

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但学费和生活费没有着落。

奶奶的医药费还欠着，北京的生活成本比宜昌高出一大截，王嫣芸尝试过发传单、做服务员、当家教，这些零工的收入连日常开销都兜不住。

有人告诉她，做人体模特一次能拿500块钱，500块钱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去了。

第一次站在画台上脱掉衣服的时候，她紧张得手脚冰凉，但拿到那500块钱的时候，她心里涌起了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给自己取了个艺名叫苏紫紫，用本名做这件事，她觉得自己以后没办法正常做人。

后来她慢慢适应了这份工作，酬劳从500涨到了3000，她开始觉得，站在画台上被画成艺术品，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情。

我是谁

2010年11月，王嫣芸在人民大学办了一场个人艺术展，名字叫Who am I，展厅里挂着她的人体照片，还有一个内壁全是镜子的箱子。

她想探讨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如果把衣服脱掉，把所有社会身份都撕掉，一个人到底是谁？

来看展的人不少，有人拍了照发到网上，照片传开之后，舆论炸了。

人大学生、裸模，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足够让所有人兴奋，有人在网上骂她不要脸，有人质疑她的身世是编的，有人说她炒作，走在校园里，男生在她背后窃窃私语，女生当面议论。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她的母亲，母亲没有来关心她过得怎么样，打电话来骂她是神经病。

她跟媒体解释过很多次，说人体艺术和色情是两码事，说自己的身体有情绪要表达，但没有人听，所有人只关心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脱衣服？

采访

2011年1月6日，王嫣芸做了个决定。

她邀请了五十多家媒体，约在一间画室里见面，记者们到场之后，她赤裸着身体从里间走出来，坐在画架前面，安安静静完成自己手里的作品。

等约定的时间到了，她放下画笔，抬头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说：我敢看你们，你们敢看我吗？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问住了，屋子里几十个记者，没人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后来说过，那时候心里充满了恨，恨社会不公，恨所有人只盯着她的身体看却不关心她为什么这样做，她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你们一直在消费我的身体，那我现在把它摆出来，你们敢不敢好好看一眼？

第二天，所有媒体的头条都是同一件事，裸模苏紫紫裸体接受采访。

她又一次红了，但这次红的方式，跟她想要的完全不一样。

从苏紫紫变回王嫣芸

舆论的压力没有因为那次采访而减少，反而越来越大。

2012年，王嫣芸从中国人民大学退学了，退学之后她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整整三年。

那三年里她去媒体实习过，写过书，做过公益，她试着把苏紫紫这个名字从自己身上剥下来，她说过，苏紫紫是她人生的污点。

但标签没有那么好撕，2014年，她带着自己的新媒体作品去参加一个艺术展，主办方的赞助商认出了她，当场搜了她的名字，跳出来的全是裸体采访、苏紫紫全套高清，主办方当场告诉她，你的作品是炒作吧，她被人从展厅里请了出去。

那几年她的作品很难参展，艺术圈里的人先看你是谁，再决定看不看你的作品，有人私底下说，她的东西其实不错，但为什么还在做裸模呢，其实她已经三年没做过了。

她收到过大量人体模特的拍摄邀约，成人用品公司出大价钱请她做代言，她都拒绝了，投资人把她当网红，看中的是裸模这两个字带来的流量。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一件事，苏紫紫这个名字已经不属于她了，它变成了一个符号，一个被别人消费和定义的标签。

和解

2014年，王嫣芸参加了《我是演说家》，2016年，她上了《奇葩说》第三季，用的是本名。

她开始用一种新的方式讲述自己的故事，不再愤怒，不再对抗，只是平实地把经历过的事情说出来，2016年接受采访时她说，她现在与苏紫紫和解了，她承认苏紫紫就是她的一部分，那段经历她逃不掉，也不需要再逃。

她写过一本回忆录叫《我是苏紫紫》，书里没有哭喊，没有控诉，只是把事情写下来。

2011年冬天她做过一件作品叫《泼墨》，她光着身子站在雪地里，让人用墨汁在她身上写字，婊子、不要脸，网上骂过她的那些词，一笔一划写在皮肤上，她想证明这些词伤不了她。

后来她把那些照片和录像收了起来，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镜头背后的人

2026年，王嫣芸35岁了。

她现在是一名纪录片导演，她拍过一部叫《万悟生》的纪录片，讲的是五位不同年龄的女艺术家的故事，整部片子她本人不出镜，只用声音和剪辑来表达。

她还拍过《国产艺术凌凌捌》等系列纪录片，她挺着孕肚在机房里熬夜剪片，从策划到导演到制片，一个人撑起一整个项目。

有人问她会不会考虑复出，她说不需要了，早就不靠流量过日子了。

她结过两次婚，第一任丈夫比她大22岁，是个画家，两人在一起五年后因为理念不合分开，第二任丈夫是个嬉皮士，给了她很多自由，她有一个女儿，小名叫小意外，后来改名叫庭庭，意思是提醒自己多停下来陪孩子。

她偶尔会在社交媒体上回应那些关于过去的传闻，语气很平静，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她还在学艺术和建筑，带着女儿过日子，慢慢修复和母亲的关系。

当年网上那些照片可能还在某个角落里存着，但她已经不看了。

2011年1月那个坐在五十多家媒体记者面前、赤身裸体反问你们敢看我吗的20岁女孩，15年后坐在剪辑台前面，把镜头对准了别人，她不再需要用自己的身体去证明什么，也不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她是谁。

当年杨振宁说翁帆是上帝的安排，王嫣芸没有这样的安排，她只有自己。

参考资料： 《苏紫紫从强拆到裸模人生经历：已获家人原谅》 新民周刊 https://news.sina.com.cn/s/sd/2011-02-10/141421933085.shtml?_x_tr_sch=http 《裸模“苏紫紫”谈经历感羞耻：何不要女人尊严》 新京报 https://news.sina.com.cn/o/2016-02-27/doc-ifxpvzah8213260.shtml 《王嫣芸：与“裸模”决裂的苏紫紫》 新京报 https://www.bjnews.com.cn/inside/2016/02/27/395241.html 《王嫣芸：从成为苏紫紫到成为母亲》 凤凰网 https://ishare.ifeng.com/c/s/7qFiIdd8Ig9 《23歲裸模蘇紫紫嫁45歲畫家　繼子十歲》 中国评论新闻网 https://hk.crntt.com/doc/1033/0/2/0/1033020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