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我横插一脚,他和阿姐本该顺理成章,长长久久。
我整个人都垮了,连夜包了私人飞机飞回藏地,想找多吉解除婚约,再把阿姐从东南亚接回来。
可比我先落地的,是沈家跨国专线传来的讣告阿姐难产,抢救无效去世了。
消息砸下来的瞬间,我听见一声清脆的崩裂声。
多吉戴了十几年、诵经时从不离手的凤眼菩提佛珠,一颗颗炸开,碎了满地。
阿姐没了,我成了索朗家唯一的女儿,佛母的位置只能是我。
多吉一句话没说,在神山之巅坐了七天七夜,风雪盖满了他的僧袍,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知道七天后他下山,如约娶了我。
婚后他终日闭关在经堂,连法会都很少出席。
我从青葱少女等到油尽灯枯,直到死的那天,都没再见过他一眼。
前尘往事像冰水一样浇下来,我猛地回神,从阿姐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阿姐,这是我的命。
上辈子,阿姐把本该属于我的安稳人生让给了我,自己落得客死异乡的下场。
重活一回,我绝不能再抢阿姐的缘分。
阿姐还想劝我,我已经拿起笔,在沈家的联姻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索朗德吉。
助理捧着协议离开后,我以为这七天里,只要我不去寺里,就不会再和多吉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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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上辈子,他七天闭关结束那天,正好是阿姐启程去东南亚的日子。
可我万万没想到,多吉居然亲自下山来了庄园,要接我回寺里。
他站在我面前,素白的僧袍下摆沾了雪水和泥点,脸色依旧寡淡,只是呼吸比平日里沉了些。
按仪轨,该同去神山雪顶,播下情花种。
我又想起那枚他种了三年、却始终不肯在我掌心绽开的花苞,心口像被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二小姐。
我回头,看见沈家的助理走到我面前,微微躬身,双手捧着一只锦盒递过来。
这是我们家先生赠予小姐的定亲信物,还请小姐妥善保管,日后入府需凭此核对身份。
多吉的目光落在那枚露出来的帝王绿玉佩上,眼底那点几乎看不见的情绪波动,清清楚楚落进我眼里。
是开心吧。
他该开心的。
我去了东南亚,他就能和自己心爱的阿姐,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心口的钝痛翻涌上来,像有根细针一下下扎在心脏最软的地方。
我硬生生压下喉间的涩意,侧头对助理弯了弯嘴角。
有劳了,我会收好。
沈家助理躬身退下。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转回头看向多吉,语气平淡。
这玉佩本是给阿姐的,我替她收着。
多吉沉默地看着我,眼底那点微光彻底暗了下去。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可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抿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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