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夏天有各种好，婀娜的旗袍，健朗的身姿皆是养眼佳景。然都逃不过蚊蚋一吻，那种痒， 实在难耐 。
熟睡的婴孩，苹果般的脸上肿了一块，新妈妈慌了神用手指反复轻揉。老奶奶忙着晚餐，孙囡乖巧地打扇，奶奶抢过扇子，倒转了扇柄伸后背搓痒，孙囡灵脆地将手伸入，嫩指飞快地抓挠，“咯咯咯咯”“啊哟啊哟”“下边一点，上边一点”，老的疏牙咧嘴，眉毛翘起， 连声喟叹 ，小的戏笑腾绕，熏得红烧肉嘟嘟冒泡。
解决痒的办法五花八门，旧时富足人家会备有一柄“老头乐”，尺把长的杆头装着微握成的五指。古人用的痒痒挠有很多异名别称：搔杖、爪杖、老头乐、谈柄、握君、如意……最为形象的叫“不求人”。元陈栎《和不求人赞》称：“噫！虽不求人兮，未免求木奴之指。孰若反掌以自搔兮，君子求诸己。” 痒是自己搔的最好，别人挠不到，那叫一个着急！便产生了成语“隔靴搔痒”。
魏晋多清谈人士，为资谈兴，手中持物挥舞。 “谈柄”，则是搔杖最有内涵的别称。唐文宗李昂有一次请宰相李训讲《周易》微义。时值盛夏，李训讲得满头大汗，唐文宗便派人取来水玉腰带和“辟暑犀如意”赏赐李训，说：“如意足以与卿为谈柄也。”现代所谓“话柄”一词，语义渊源可追溯至古意中的“谈柄”。唐朝之后，搔杖的实用功能开始逐步退化，质地也越来越讲究，骨、玉、金、水晶、珊瑚、琥珀等无所不用。
搔杖除了挠痒，还有护身的特殊功能，其中最为流行的是“铁搔杖”。西晋富豪石崇故意用铁搔杖把晋武帝赐给舅舅王恺的一盆珊瑚树打碎，然后赔了王恺更名贵的珊瑚树，以显示富有。所谓 “双执铁如意，击碎珊瑚柯。”
儿时沪上，就算拮据的人家，也会备一盒龙虎牌清凉油。挖得只留盒底一圈，还会收好。20世纪80年代水仙牌“风油精”问世，仿鼻烟壶的玻璃小瓶，算是迭代货。有次和一个大学同学外出，他将风油精倒置，在左手背上蹭出些许，右手食指从中蘸些药液，上下左右点涂，小指微翘舞动若绣娘牵线，颇有姿态。后知其曾是文工团的娃娃兵，练过芭蕾舞！这才恍然，原来痒可以是一桩妙事，搔痒的摇曳风姿，竟是长年练功沉淀下来的独特气韵。
90年代去德国出差，住旅馆总要备 “考儿”（硬币）小费。有天前台一个熟悉的德国大叔打电话称，要将资料送到我房间。拒绝不得哎，我左手两枚马克，右手一盒清凉油随他挑。他选了后者。物以稀为贵吧，其实当年两马克在国内可以买一百盒清凉油。
时过境迁，现在解决瘙痒的办法更多了，各种青草膏随便涂。我床头一个，车上一个，随身带一个。粗糙的手指糊满了膏液，总惹家中小年轻批评。于是伊找个小勺，绑在瓶外，取油膏不脏手，又节省。瓶里的残油膏加热成液，用针管注入到护手霜的空管中，只需挤牙膏般方便，易于控量。
我喜院内清坐，即使点了蚊香也屡遭花蚊暗袭。小年轻说：“何不用玫瑰金露啊？”啊，简直覅太小资情调吧！顶用吗？未几，小年轻网购来泰国的香茅液，酒精调稀，添加玫瑰或茉莉一类天然纯露，填装到喷雾壶中。外出在裸露肢体喷一喷。试过，可顶个五分钟。又不舍得连续用，还是遭罪。于是年轻人循循善诱：“一公斤泰国香茅露三百元，足足一千克，每克液体可喷二十下，算下来使用一次才几毛钱！”
想来还是自己素来习惯节俭使然，蚊子不灭，搔痒不止。止痒玩法层出不穷，如今人工智能慢慢融入日常，相信各类AI驱蚊止痒的新思路，也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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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千库网
作者：辛旭光
编辑：陈 莎
责编：李 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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