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蹭饭买1888东西等我付，我笑着指指窗外：楼在隔壁，我先走

楔子

结婚第三年，陆则言在外面养了人。我不吵不闹，照常给他煮醒酒汤，熨衬衫，提醒他下周岳父生日别忘了出席。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只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让他亲手把一切都砸碎的时机。

第一章. 生日宴

沈念站在厨房里，把最后一道糖醋排骨装盘。

手机屏幕亮了三次，全是陆则言助理发来的消息。第一条说陆总今晚有个应酬，可能赶不上晚饭。第二条说沈小姐您别等了。第三条直接发了张照片过来，西餐厅落地窗前，陆则言对面坐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台面上。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沈家父母坐在主位，沈念的哥哥沈淮正逗小侄女玩，茶几上堆满了礼物盒子，蛋糕还没拆，蜡烛已经插好了，是沈念特意定的那家老字号。墙上还挂着生日快乐的气球串，每个字母都是沈念昨天下午一个个吹起来挂上去的。

"念念，菜够不够？要不要我再去楼下超市买点凉菜？"沈母探进半个身子，眼角皱纹里全是笑意。

沈念把围裙解开，顺手擦了擦手背溅到的油点。"够了妈，您去坐吧，汤马上好。"

"则言呢？还没回来？"

"路上堵车，助理说快了。"

沈母点点头，没再多问。这三年她早习惯了，女婿生意做得大，忙是正常的。再说了，陆则言对她女儿还算不错，逢年过节礼物从来没断过，该出席的场合一次没落，这就够了。

沈念没拆穿。她端着最后一道汤走出去的时候，客厅里所有人都在笑。沈淮正在讲他公司新招的那个实习生有多离谱，把项目方案写成了一篇散文诗，小侄女笑得从沙发上滚下去，沈父扶了扶老花镜，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站在餐桌边上看了几秒，把汤碗轻轻放正。这是她父亲最喜欢的釉面瓷碗，每年生日才舍得拿出来用一次，碗底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沈念记得是某年她不小心磕的。

"等不等则言？"沈淮问。

"等一下吧。"沈念说，"他说快了。"

这一等就是四十分钟。蛋糕上的奶油都化了，蜡烛软塌塌地歪在一边，小侄女饿得开始啃手指头。沈念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最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还在忙？"

对方回得很快："这边走不开，你们先吃。别等我。"

口气很淡，像在跟部门下属交代工作。

沈念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抬起头笑了笑："不等了，咱们先吃。则言那边应酬还没结束。"

点蜡烛的时候沈淮问她许了什么愿，沈念闭着眼想了半天，说："希望明年今天，咱们一家还能整整齐齐的。"

沈母嗔她一句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切开蛋糕第一刀的时候，沈念手机又亮了。这次是微信朋友圈提醒，她点开一看，白裙子姑娘刚发了一条动态，位置定在江边那家米其林三星，配图是两份甜品的特写，文案写了两个字：第二份。

照片右下角露出一小截灰色西装袖口，袖扣是暗纹的，沈念认得。那是她去年生日送陆则言的，定制的，上面刻了他名字缩写。

她锁了屏，继续切蛋糕，刀锋利得很，一刀下去奶油一点没沾到盘边。

沈母催她给陆则言留一块，沈念就把最边上那块切下来，搁进保鲜盒里，塞进冰箱最里面。那个位置平时放隔夜菜，沈母总说那地方不够凉。

晚上九点多，客人散了。沈念在厨房洗碗，水流哗哗响，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陆则言回来了，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用的那款。

"爸今天开心吗？"他靠在厨房门框上问。

"挺开心的。"沈念头也没回，"蛋糕给你留了，在冰箱里。"

"我不饿。"他走过来，从背后虚虚环了她一下，"念念，最近公司太忙，忽略你了。下周我抽时间陪你看电影？"

沈念关了水，把手在围裙上擦干。她转过身面对他，忽然笑了一下。

"陆则言，"她说，"你衬衫领子上的口红印，是刚才吃饭的时候蹭上的吧？"

陆则言脸色变了。

第二章. 筹码

沈念没等陆则言解释。

她把围裙挂回钩子上，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直接回了卧室。陆则言跟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把枕头摆在了沙发椅上，又从衣柜里拽出一床薄被，动作干净利落，像早排练过很多次。

"念念，你听我说——"

"我听了三年了。"沈念把被子往沙发椅上一扔，回头看他，"你说公司忙，我信。你说应酬脱不开身，我信。你凌晨两点回来身上带着别人的香水味，你说客户的女秘书香水喷重了，我也信。陆则言，你觉得我是脑子不好还是眼睛瞎？"

陆则言嘴唇动了动，一句辩解的话卡在喉咙里。

沈念拉上卧室门之前补了一句："今晚你睡书房。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见离婚协议放在餐桌上。"

门关上了。隔着一层门板，她听见他在外面站了很久，最后拖着步子走了。

沈念没哭。

她坐在床边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到一份早就拟好的财产清单。这套房子是婚前陆则言全款买的，不参与分割，但她手里有另一份东西——陆则言公司那笔灰色账目的备份，当初会计辞职之前偷偷发给她的，说沈小姐你留着吧，万一哪天用得上。

她一直没用。结婚三年她觉得自己是个贤内助，替他挡酒替他圆场替他应付家里那些催生的长辈。她以为能等到他收心。

现在看来是她天真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沈念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餐桌上果然放着三页纸。陆则言坐在对面，胡子没刮，眼下青了一片，看着像整夜没睡。

"房子归你，存款对半，车给你，公司股份我留百分之十给你——"沈念拿起协议快速扫了一遍，"陆则言，你打发叫花子呢？"

"念念，这是我能给的极限了。"

"你公司去年那笔三千万的账，走的是哪家壳公司来着？"沈念把协议放下，看着他缓缓说，"是叫辰星科技吧？法人是你表弟。我当时替你核过发票，每一张我都拍了照存着。"

陆则言猛地抬起头。

他盯着她看了十几秒，神色从震惊慢慢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沈念没见过他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好像重新认识她似的。

"你想要什么？"

"我要辰星科技百分之六十的股权转让给我。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你去跟方媛媛分。"沈念把方媛媛那三个字咬得很轻，像在念一个不太熟的外包人员名字。

陆则言的脸彻底白了。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多了。"沈念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端起他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比如方媛媛是你们公司去年校招进来的管培生，入职第三个月就升了你特别助理。比如她今年刚在滨江那边全款买了一套公寓，首付是你个人账户转过去的。陆则言，你在外人面前装大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老婆连件两千块的大衣都舍不得买？"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遗憾的意味，像在讨论别人家的家务事。

陆则言很久没说出话来。

最后他拿起那三页纸撕了，碎片撒在桌上。"协议我重新拟。辰星科技的事——"

"明天下午三点之前，我要看到转让协议。"沈念站起来，"过期不候。"

她走进卧室换衣服，挑了件黑色风衣，同色尖头靴，简单抹了个口红。出来的时候陆则言还坐在原地，碎片没收拾，她从他身边走过去，顺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被他碰过的那只咖啡杯沿。

今天周三，沈念约了面试。

她大学学的财务，毕业进了一家事务所干了两年，后来嫁给陆则言，他说你就在家待着吧，我养你。她就真的在家待了三年，给他做饭给他熨衣服替他张罗家里所有事。

现在想想挺亏的。

不过没关系，她二十六岁，脑子还够用，手脚还利索，重新开始来得及。

面试在一家互联网公司，财务主管岗位，薪资比她三年前离职的时候还高了一截。面试官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问了她几个专业问题之后忽然说："沈小姐，你简历上已婚，能接受加班吗？"

"能。"

"家庭方面没有顾虑？"

"没有。"沈念说，"我刚离了婚。"

面试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行，下周一来上班吧。"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阳光很好，沈念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觉得这三年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现在终于醒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则言发来的消息："转让协议我让法务在准备了。还有一件事——明天我爸七十大寿，你能不能陪我回去吃顿饭？在我爸妈面前，至少——"

至少什么，他没打完。

沈念看了两秒，回了三个字："几点到。"

她没打算给他面子。但她公公婆婆对她确实不差，七十大寿不出席，说不过去。

该演的戏，她演完最后一场。

第三章. 寿宴

陆家老宅在城西半山腰上，独栋别墅带院子，院子里种了两排银杏，秋天叶子黄的时候整条路都漂亮。沈念到的时候下午四点多，陆母正在厨房指挥阿姨准备晚上的菜，见她进来连忙拉着手问这阵子怎么瘦了。

"减肥呢妈。"沈念笑着把带来的茶叶递过去，"您爱喝的正山小种，我托人从武夷山带的。"

"又乱花钱。"陆母嘴上嗔着，眼睛却笑得弯起来，"则言呢？没跟你一起？"

"他公司有事，晚点到。"

陆母哦了一声，拉着她往客厅走。陆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儿媳妇来了就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一番："念念最近气色倒好了些。"

"可能是换季，睡得好。"

沈念陪二老聊了会儿家常，上楼去客房放包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陆则言。

"我到了，在门口。"

她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陆则言从玄关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方媛媛。

穿件藕粉色连衣裙，头发松松绾着，手里提着个礼盒，怯生生地站在陆则言身后，像只被领进陌生人家的小动物。

陆母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则言，这位是——"

"妈，这是我同事，方媛媛。"陆则言的声音有点紧，"她一个人在城里没地方去，我想着今天家里热闹——"

"你同事来过七十大寿？"陆父放下报纸，口气不冷不热。

沈念站在楼梯中间，手搭在扶手上，看着这一屋子凝固的空气。方媛媛咬着嘴唇，低低叫了声叔叔阿姨好，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

陆则言朝沈念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求助。

沈念在心里笑了一声。

她走下最后两级台阶，伸手接过方媛媛手里的礼盒，语气温柔极了："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方小姐是吧？则言跟我提过你，说你工作特别能干。"

方媛媛脸腾地红了。

陆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到底没说什么，招呼人坐下喝茶。客厅里的气氛透着股奇怪的客气，陆父重新拿起报纸挡着脸，陆母借口去厨房看汤，沈念坐在单人沙发上剥橘子，陆则言坐在她旁边，方媛媛坐在对面单人椅，三个人隔着茶几，像公司会议室开三方会谈。

橘子剥好了，沈念掰了一瓣递给陆则言。

他接过去，指尖有点凉。

"则言，"沈念笑着把剩下的橘子放回果盘，"你去帮妈看看汤，我刚才上来的时候闻着好像有点咸。"

陆则言如蒙大赦，起身走了。

客厅里剩下沈念和方媛媛两个人。

方媛媛显然没想到沈念会单独跟她待着，手指绞着裙子边，眼神到处乱飘。沈念靠在沙发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排银杏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方小姐多大？"

"二、二十四。"

"真年轻。"沈念笑了一下，"我二十四的时候刚跟则言结婚。那时候他公司刚起步，我跟着他租了个一居室，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他做早饭。他应酬喝多了回来吐一地，我跪在地上擦，边擦边哭。"

方媛媛的脸更红了，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你别紧张。"沈念转过头来看着她，"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你住的那套滨江公寓，首付是他付的我知道。他瞒不住我，从结婚第一天起他所有账目我都经手。"

方媛媛终于抬起头。

"他跟我说你们早就没感情了……"

"他说得对。"沈念点点头，"我们确实没什么感情。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没感情了为什么不直接离婚，非要瞒着我养你大半年？"

方媛媛愣住了。

"因为他不敢。"沈念把最后那瓣橘子吃了，擦了擦手，"他公司有笔账在我手里，他怕我抖出去。我今天来这儿不是跟你争男人，我就是来吃顿饭。"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方媛媛一眼。

"你要是真喜欢他，我成全你们。离婚协议我明天就签，你们光明正大在一起。但前提是——"她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他把该给我的那份给我，一分都不能少。"

方媛媛彻底不说话了。

晚饭桌上气氛微妙极了。陆母安排座位的时候，硬是把方媛媛塞到了最边上，紧挨着陆则言坐。沈念坐在陆父右手边，给陆父夹菜添酒，陪他聊证券市场的行情，说最近哪只基金涨得不错，把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

陆则言隔着半张桌子看过来，眼睛里全是沈念看不懂的东西。

敬酒到第三轮的时候陆父说了一句："念念啊，咱家就你一个儿媳妇，你妈天天念叨想抱孙子。这事你们得抓紧。"

沈念端着酒杯，笑盈盈地看了陆则言一眼。

"爸，您跟妈要是想抱孙子，明年应该能抱上。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是抱谁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

陆则言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陆母脸色变了，刚要开口问，方媛媛忽然站起来说去趟洗手间。她走得太急，裙角带翻了酒杯，红酒泼了陆则言一裤腿。

陆则言追出去了。

沈念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慢慢把杯中酒喝完了。陆父沉默地拿起酒杯，给她又续了半杯。

"念念，"老人说，"委屈你了。"

沈念笑了笑，没接话。

那天晚上陆则言开车送她回公寓的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直到车停在她楼下，陆则言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为什么要在我爸妈面前说那些？"

"因为我不想演了。"沈念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他，"陆则言，我把话说明白。你要跟她在一起，行，我不拦。但你得先把欠我的还我。辰星科技的转让协议明天下午三点，我要准时收到。不然——"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里面是你公司所有灰色账目的电子版。我存了三份，一份在娘家，一份在银行保险柜，这一份是备份。"

陆则言死死盯着那个U盘，喉结上下滚了滚。

"沈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被你逼的。"她把U盘收回包里，推门下车，"明天见。"

风从江边吹过来，冷得很。沈念裹紧风衣往单元门走，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她没回头。

第四章. 证据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沈念准时到了陆则言公司楼下。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个帆布袋，看起来像个来谈业务的供应商。前台小妹查了预约记录，恭恭敬敬把她领进了顶层的独立会议室。

陆则言已经在了。

会议室窗户很大，下午的光从外面打进来，把他整个人照得轮廓发虚。他面前摆着一沓文件，旁边还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冰美式，沈念扫了一眼，杯壁上全是冷凝水，估计放了有一阵了。

"协议。"沈念在他对面坐下，言简意赅。

陆则言把文件推过来。沈念一页一页翻，翻到股权转让那页的时候停了停。百分之六十，没错。转让条件里写明了是"基于双方自愿"，没有附加条款，没有对赌协议。

她拿出笔，干脆利落地签了字。

陆则言看着她的动作，喉结动了动。"念念，我们能不能再谈谈——"

"谈什么？"沈念头也不抬地翻到最后一页，"谈你跟方媛媛的孩子什么时候办满月酒？"

陆则言脸色骤变。

"你怎么——"

"你手机相册同步了家里的iPad。"沈念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上个月你忘退账号了。陆则言，那张B超单我看了三天才决定不跟你闹的。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说会离婚，她说她不想让孩子没名分，你答应她年底之前办好所有手续。"

她说到这儿，语气里终于带了一丝起伏。

"你连孩子都有了，还让我陪你回老家演那出戏干什么？你良心过不去？还是你想在爸妈面前撑到最后一刻，让他们以为是你甩的我？"

陆则言的嘴唇发白。他伸手想抓她的手，沈念抽回来了。

"协议签完了，我们两清了。"她站起来，"房子我明天搬，你该换密码换密码。至于你爸妈那边——你自己去说。"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则言叫住她。

"沈念，我错了。"

她停了一下。

"我真的知道错了。"陆则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哑得不像他本人，"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去年年底带着方媛媛去三亚度假的时候，我在家里帮你妈查血糖。你情人节给她买那条梵克雅宝的时候，我为了给你爸凑生日礼物的钱在闲鱼上卖我的包。"

沈念转过身，看着他。

"陆则言，你说你错了。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念拉开门走了。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墙壁照出她面无表情的脸。她盯着那个倒影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把头发散开了。马尾扎得太紧，太阳穴有点闷痛。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沈淮。

"妹，你让我查的那家公司的流水我拿到了。确实有问题，审计报告我已经发你邮箱了。"沈淮顿了顿，"你确定要这么做？"

"嗯。"

"行，哥支持你。不过——那个方媛媛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沈念走在马路边上，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阳光很烈，她伸手挡了挡眼。

"她的事跟我没关系。"她说，"那是陆则言该解决的。"

挂了电话她拦了辆出租，报了之前租好的那间单身公寓的地址。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朝北，月租三千八，是她卖了两个包凑的押一付三。

搬家公司在楼下等着了。她东西不多，三个纸箱装完所有衣服和日用品，剩下那些一起生活攒下来的零碎——情侣杯、合照相框、成套的浴巾毛巾——她全部留在原地了。

新公寓空荡荡的，厨房连口锅都没有。沈念坐在光秃秃的床垫上点了份外卖，打开手机翻了翻邮箱，沈淮发来的那份审计报告她大致看了两页，信息量够大。三年前那笔走壳公司的三千万，牵扯到陆则言另一个合伙人，如果捅出去，对方可能要坐牢。

她没打算捅。

她只是需要一颗定心丸，确保陆则言不会反悔。

正想着，手机弹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朵白色栀子花，名字叫方方。验证消息写着："沈姐，我是方媛媛。能不能约你聊聊？"

沈念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点了通过。

方媛媛消息来得很快："谢谢沈姐。我知道这么说很冒昧，但我真的很想跟你当面谈谈。有些事……陆则言可能没跟你讲全。"

沈念："明天下午三点，国贸那家星巴克。"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新床垫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只缩着翅膀的鸟。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方媛媛那天，女孩穿着白裙子坐在西餐厅里笑起来的样子。

当初她也那么笑过的。

第五章. 暗涌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念准时走进国贸那家星巴克。

方媛媛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拿铁一口没动。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针织衫，素着脸，没化妆，看起来比上次在陆家老宅老实了不少。

"沈姐。"她站起来，局促地拉了拉凳子。

沈念坐下，点了杯热美式，然后看向方媛媛。"有什么话你说。"

方媛媛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过来。

沈念低头一看，是一份医院出具的孕检报告，孕周十二周加三天，名字栏写着方媛媛三个字。她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女孩眼圈有点红。

"这个孩子……他不想要。"方媛媛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前天跟他说了，让他尽快办完离婚手续，他说他反悔了。他说他不想离了，让我把孩子打了。"

沈念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沈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没办法，我已经十二周了，医生说再拖就不能做无痛了。"方媛媛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她抬手擦了擦，继续道，"我本来以为他是真心的，他说他跟你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他说他从结婚第二年就想离婚了。我信了。"

"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想求你——你能不能别拦着他离婚？"方媛媛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你们签了协议了对吧？你拿到你想要的了，那你放他走吧。孩子不能没爸爸。"

沈念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方小姐，你搞错了两件事。第一，我从来没有拦着陆则言离婚。离婚协议是我提的，财产分割也是我提的，从头到尾都是我在主动推进这件事。第二——"她看着方媛媛，语气很平，"他不想离婚，跟我没关系。你该去问他为什么反悔，不是来求我成全。"

方媛媛的眼泪滞在脸上。

"可是他说——他说你手里有他公司的把柄——"

"那是他跟你说的？"沈念微微挑眉。

方媛媛点头。

沈念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像看穿了什么无聊的把戏。

"方小姐，他有没有告诉你，那个所谓的把柄是他自己留下烂摊子让我收拾的？三年前他公司资金链快断了，是我回娘家借了一百万给他周转。他后来用壳公司走账填窟窿的时候，也是我帮他做的账目合规。"她顿了顿，"他把所有脏活都交给我干，然后跟外面的人说是我捏着他的把柄不放。你说，这件事到底谁更不是人？"

方媛媛彻底沉默了。

沈念把自己的那份咖啡钱放在桌上，准备起身。"我建议你好好想想，你肚子里那个孩子的爸爸，到底值不值得你替他求这个情。"

她站起来的时候方媛媛忽然抓住她手腕。

"沈姐——"

沈念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方媛媛的手指很细，指甲涂了淡粉色的甲油，有一颗小钻贴在无名指指甲盖上，亮晶晶的。

"放手。"她说。

方媛媛松开了。

沈念走出星巴克的时候外面开始下小雨。她没有伞，站在店门口的屋檐底下等了一会儿，雨越下越大，没有停的意思。

手机响了，是陆则言。她看了两秒，接了。

"念念，方媛媛是不是去找你了？"

"嗯。"

"她说什么你都别信——"

"她说你想让她把孩子打了，然后不离婚了。"沈念打断他，"陆则言，你真是个人才。一边让人怀孕，一边让人打胎，一边求老婆别走。你是不是觉得天底下所有女的都该围着你转？"

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十秒。

最后陆则言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念念，我发现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你。你走了之后我才知道，每天回家没人给我留灯是什么感觉。"

沈念把电话挂了。

雨小了，她走进雨里，步子不快不慢。风衣肩膀湿了一片，她也没管，走到路口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之后她给沈淮发了条消息："哥，帮我查一下陆则言公司最近三个月所有银行流水。我要知道他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沈淮回得很快："怎么，他反悔了？"

"不是。"沈念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忽然说他不离婚了。这事不对劲。"

一个人三年都没说过离不开她，忽然在她搬出去的第三天开口挽留。

她不相信那是爱情。

第六章. 反转

沈淮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中午就把整理好的流水发过来了。

沈念在办公室午休时间点开看了一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陆则言公司最近三个月确实有大笔资金流动，但跟沈念之前掌握的那笔三千万不是一回事。这是另一笔账——一笔以个人名义借出去的款项，收款方是一家做新能源的小公司，法人叫吴刚。

沈念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吴刚是陆则言大学室友，开公司赔了好几回，每次都是陆则言给他兜底。但这次不一样，这比借出去的钱是陆则言从他跟沈念的婚后共同账户里转的，转出去的时候备注写的是"家庭应急备用金"。

当时沈念问过他这笔钱去哪了，他说投了个稳妥的理财，年底分红。

沈念把电脑合上，靠在办公椅里转了一圈。

下午她打了个电话给吴刚。

"嫂子？"吴刚声音听起来很意外，"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吴刚，我问你个事。则言最近是不是又从你这儿拿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嫂子，这事……你别问我。你问则言去。"

"你要是不说，我就只能去税务局查你那家公司的账了。"沈念语气淡淡的，"你自己掂量。"

吴刚终于扛不住了。"嫂子，你别去，我说。则言确实从我这拿了点东西——不是什么好事。他上个月参与了一个项目，对外说是新能源投资，其实是个资金盘。拉人头的。他拉了不少人进去，现在盘子快崩了，他急得不行。"

沈念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缺钱？"

"缺。缺口大概这个数。"吴刚报了个数。

沈念心里算了算。辰星科技那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如果变现，差不多就是那个数。

所以陆则言忽然说不离婚了，忽然说她走了之后才知道离不开她——不是因为爱，是因为他发现如果离婚，沈念手里那份股权卖掉，他就补不上那个窟窿。

他不是舍不得她，他是舍不得钱。

沈念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闭眼靠了靠。

她以为自己这三年已经足够清醒了，没想到陆则言还能让她再失望一回。

晚上回到家，沈念打开电脑起草了一份新的东西。不是起诉书，不是举报信，是一份股权回购协议。她自己拟的，把法条一条条查清楚，把之前签的转让协议翻出来对照，认认真真写了两页纸。

写完她拍了照发给沈淮。

"哥，帮我看看这个有没有法律漏洞。"

沈淮过了半小时回了一条语音："写得挺专业的。妹，你这是打算——"

"让他把股权买回去。"沈念打字，"按市价。他买不起没关系，分三期付款，我给他时间。"

沈淮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你疯了？他要是拿不出钱怎么办？"

"他拿得出来。"沈念靠在沙发上，抱着膝盖，"他外边那个资金盘崩之前，他肯定会想办法把我这份股权变现来填坑。与其让他找人接盘低价贱卖，不如我直接卖给他。公事公办，价格我说了算。"

"那以后呢？彻底不联系了？"

沈念沉默了两秒。

"哥，我今天在公司收到一个快递。是他寄的，一个首饰盒，里面放着我结婚那天戴的那对珍珠耳钉。盒子里还塞了张纸条，上面写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对耳钉是他送我的第一份礼物，他想拿回去重新送一遍。"

沈淮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脏话。

"你别被这种话骗了，他明显是在拖——"

"我知道。"沈念说，"所以我把耳钉寄回去了。连同结婚证一起。"

挂了电话她坐在黑暗里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一条新消息是陆则言发来的，只有五个字："念念，回家吧。"

沈念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赤着脚走进浴室洗了个澡。热水从头浇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很多画面。三年婚姻里陆则言每一次晚归的理由，每一次歉意的笑容，每一句"最近太忙了"。

水汽蒸腾，她站在花洒底下，肩膀微微发抖。但始终没有哭出来。

她答应过自己，不会为这个人再掉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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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图片为AI生成与内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