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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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年的夏天，闷得人心里发慌。我攥着那张“开除军籍”的通知书，像攥着一块烙铁。政委那句“谁来都没用”砸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
就因为打了三个欺负女兵的混账，我三年的军旅生涯就画上了句号。后来我才知道，挨打的那个宋志强，是跟大伯不对付的马副军长的外甥。政委是拿自己当盾牌，用最绝情的方式把我摘出去，保住了大伯。
揣着八百二十块退伍费和一颗战友送的子弹壳，我南下深圳。当兵的人，骨头硬。我搬过水泥，扛过钢筋，白天在工地上流汗，夜里在通铺上盘算以后的路。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我靠部队学的急救，救了一个叫老赵的工友，也把自己递到了春华建筑老板周援朝面前。他也是个老兵，就认“当过兵”这三个字。
那天，我俩隔着办公桌互敬了一个军礼。什么是规矩？规矩是底线，但人心里的那杆秤，比规矩更重。从军徽到安全帽，变了的是营生，没变的是那口站着活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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