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俄罗斯在周边防范的主要精力一直放在东方,对中国在中亚的经济活动也一直保持着谨慎。
只是它没想到,俄乌冲突爆发后,真正改变外高加索和中亚格局的并不是中国,而是西南方向的土耳其。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莫斯科对中亚方向的关注点完全集中在中国身上。俄罗斯政界和舆论界频繁讨论中国在中亚的能源采购、铁路建设和投资规模,担心中国的经济存在会转化为政治和安全控制力。这种认知让俄罗斯对中亚国家与中国的合作项目保持警惕。
实际情况完全相反。中国在中亚的活动始终严格遵循不干涉内政原则,专注于石油、天然气、铁路和日常贸易等商业合作,从来没有组建军事同盟,也没有输出意识形态或改变当地的政治体制。
而这个时候,真正深入中亚社会底层的土耳其出现了。2009年,土耳其推动成立了“突厥议会”,并在2021年将其正式升级为“突厥国家组织”。
这个组织的成员国包含了土耳其、阿塞拜疆、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和匈牙利则作为观察员国加入。该组织不只是开开会,而是设立了国防部长会议、智库联盟、青年论坛等常设机制,把几个国家紧密绑定在一起。
这一标准直接推动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加快节奏,把使用了几 shifted 十年的西里尔字母换成拉丁字母。
在教育层面,土耳其通过政府机构在中亚开办了多所大学,统一了多国历史教材的编写逻辑,全面推行以突厥共同体为主轴的历史叙事。
而除了这些,在防务方面土耳其也做出了一点变化。原本,军事安全是俄罗斯维持区域控制的核心红线,他们也一直依靠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向中亚国家提供武器装备和安全保障。
随着俄罗斯把大量装备和物资投入到乌克兰战场,土耳其军工企业迅速进入了这个原本属于俄罗斯的市场。
土耳其军工产品的优势在于价格较低、没有政治附加条件,并且交付速度极快。甚至在2020年纳卡冲突中,土耳其无人机的使用效果直接改变了战场走向,这就让各中亚国家看到了这个中亚国家。
于是,在2022年,哈萨克斯坦与土耳其签署合作协议引进了安卡(Anka)无人机,并在哈萨克斯坦本土建立装配和技术维护生产线,成为首个实现土制无人机联合生产的国家,同时,哈萨克斯坦还引进了土耳其生产的轮式装甲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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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吉斯斯坦则直接从土耳其采购了阿金齐(Akıncı)和海东青(Aksungur)等多款侦察与打击无人机,建立了基于土耳其技术的空中侦察体系。
乌兹别克斯坦引进了土耳其的装甲车并进行本土许可生产,土库曼斯坦海军也采购了土耳其造船厂建造的巡逻艇和护卫舰。
装备采购的改变带来了深远的影响。毕竟武器换轨必然伴随着人员培训、维护保障和战术演练的跟进。中亚国家大量派遣军官去土耳其接受培训,演习中采用的战术指挥体系和维修标准全面转向土耳其和北约标准。只要装备体系完成更换,后续几十年的零配件供应、软件升级和训练依赖就会被土耳其锁定。
这种安全体系的转向已经在外高加索演化出明确的结果。亚美尼亚因为不满集安组织在冲突中的表现,正式宣布冻结集安组织成员国身份,并要求俄罗斯撤出驻扎的人员,转而向其他国家采购武器,阿塞拜疆则在土耳其的技术支援下,要求俄罗斯维和部队提前撤离纳卡地区。
各中亚国家的变化让俄罗斯措手不及,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地理通道的重组才是土耳其推进战略的重中之重。
长期以来,中国与中亚通往欧洲的货物运输绝大部分依赖经过俄罗斯本土的“北方走廊”,但连续发生的地缘事件直接打破了这一固有的运输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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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西方国家对俄罗斯实施了一系列经济限制与物流管控,大量国际货运公司为了避开限制,开始寻找不需要经过俄罗斯本土的替代路线。
2023年底红海危机爆发,海运商船被迫绕道好望角,运费大幅上涨、运输周期拉长,这让陆路跨欧亚运输的需求进一步增加,再加上中东其他区域的不稳定因素,经过俄罗斯和伊朗的线路都面临不确定性。
就这样,土耳其借势全力推行跨里海国际运输路线,也就是“中间走廊”。这条路线从中国出发,穿过哈萨克斯坦,经里海进入阿塞拜疆和格鲁吉亚,最终通过土耳其直达欧洲,全程完全绕开了俄罗斯本土。
之后,通过中间走廊运输的集装箱数量和货物总量连续大幅增长。相关国家政府甚至已经制定了明确目标,计划在2030年之前将这条走廊的年货运吞吐量提升至1000万吨以上。
同时,土耳其还在积极推动打通穿过亚美尼亚南部的赞格祖尔走廊,而一旦这条走廊建成,土耳其本土将实现与阿塞拜疆及里海的无缝陆路连接。
同时,由于莫斯科把大量的兵力和资源沉没在乌克兰后,哈萨克斯坦与俄罗斯之间长达接近7600公里的漫长陆地边境线防务部署变得非常稀疏。
地缘影响力的流失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当土耳其用具体的字母方案、军工订单、通关协议和智库网络完成基础设施建设后,俄罗斯单靠喊一句“传统势力范围”显然已经无法改变中亚和外高加索地区全面转向多元化的现实。
如今,土耳其的布局已经展开,俄罗斯会怎样扭转局面我们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俄罗斯在中亚地区的地位确实随着俄乌冲突的深入而受到威胁,至于之后俄罗斯和土耳其之间会怎样,我们不如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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