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026年7月29日，《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刊登了一封通讯，报告了一组特殊的数据：13名患有自身免疫性疾病的女性，在接受自体CD19靶向CAR-T细胞治疗后，共发生了14次妊娠。
自身免疫性疾病（如多发性硬化和系统性硬化症）影响着数百万美国人，且往往在人生最活跃的年龄段发病。这类疾病源于免疫系统错误地攻击健康组织，引发炎症、疼痛和进行性器官损伤。几十年来，治疗选择仅限于缓解症状或减缓炎症的药物。虽然这些药物有一定帮助，但通常无法完全阻止疾病进展，部分患者最终会面临无药可用的困境。如今，得益于细胞疗法的进步，那些对标准治疗反应不佳的自身免疫病患者拥有了新的选择。
CAR-T细胞疗法通过采集患者自身的T细胞，并对其进行基因重编程，使其能够识别并清除驱动疾病的免疫细胞。在短暂停用免疫抑制药物并进行短期化疗后，患者将回输经过改造的T细胞。靶向CD19和BCMA的CAR-T即使在组织中也能引起深度B细胞耗竭，因此有望应用于自身免疫病。这种治疗方法已经显著改善了众多晚期癌症患者的预后，如今在自身免疫病领域也展现出前景。
自2021年首次成功报道CD19靶向CAR-T治疗难治性系统性红斑狼疮（SLE）以来，CAR-T已应用于重症肌无力（MG）僵人综合征（SPS）、多发性硬化（MS）、系统性硬化症（SSc）、特发性炎性肌病（IIM）、抗中性粒细胞胞浆抗体相关性血管炎（AAV）和类风湿关节炎（RA）等疾病。
但技术上的可行性，并不能回避一个根本性的现实：自身免疫病偏爱育龄期女性。
她们的故事：无复发妊娠与健康婴儿
当疾病本身与妊娠的生理负担叠加，再加上长期使用免疫抑制剂可能影响生育功能，许多患者在“想不想生”和“敢不敢生”之间反复摇摆。
图片来源：TheJournalist'sResource Informing the news
近年来，CD19 CAR-T疗法在系统性红斑狼疮、系统性硬化症、自身免疫性溶血性贫血等疾病中展现出诱导深度B细胞耗竭、实现无药缓解的潜力，这自然而然地引出一个新问题：接受CAR-T之后，患者如果计划怀孕，安全性究竟如何？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新发表的通讯，专门汇总了接受CAR-T治疗的自身免疫病患者中的妊娠数据。这项研究共纳入13名患者、14次妊娠，其中8例为系统性红斑狼疮，其余为系统性硬化症、特发性炎症性肌炎、重叠综合征和抗磷脂综合征。
从已公开的结局来看，2025年和2026年共有8名健康新生儿出生，5名女性目前正在妊娠中、预期分娩，1名女性因与自身免疫病无关的个人原因终止妊娠。这些女性在治疗后最早1个月、最晚3年半内自然受孕。在已分娩的8例中，妊娠期间均未出现自身免疫病复发；除1名患者因先兆子痫出现蛋白尿加重、产后使用他克莫司外（肾活检未显示狼疮肾炎活动迹象），其余患者均保持无药状态或仅预防性使用羟氯喹。
新生儿脐血检测未发现CAR-T细胞，CD19+ B细胞数量和IgG水平均在正常范围内，B细胞亚群呈现生理性的幼稚态。分娩孕周中位数为37周，出生体重中位数约2995克，Apgar评分中位数10分，所有母亲均决定母乳喂养。
这些数据传递出的初步信号是积极的：在现有观察窗口内，CAR-T治疗后的自身免疫病患者妊娠，未出现疾病复燃，新生儿的B细胞组成和免疫球蛋白水平与生理状态相似，暂未观察到明显感染征象。
当然，这项研究也存在明确的局限性。14次妊娠的样本量仍然偏小，随访时间相对有限。研究者也在文中明确指出，未来仍需通过登记研究系统收集CAR-T后妊娠数据，并开展更多的内分泌学研究，以全面评估清淋和CAR-T细胞对生育力的长期影响。
这项NEJM研究的意义，不仅在于为自身免疫病患者提供了生育安全性的初步证据，更在于它拓展了我们对CAR-T疗法长期获益的认知边界。当一种“活的药物”不仅能控制疾病、实现无药缓解，还有望让患者回归正常的生活轨迹，包括组建家庭、生育后代。
结语
随着CAR-T在自身免疫病中的应用逐步扩大，可以预见，未来几年会有更多研究来探索CAR-T的潜力。然而，我们也必须清醒地认识到，CAR-T疗法目前仍主要处于临床试验阶段，距离成为自身免疫病的常规治疗手段还有相当的距离。无论是肿瘤领域还是自身免疫病领域，CAR-T疗法的可及性、成本控制、长期安全性等问题都仍在持续探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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