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产能过剩论”，纯属欲加之罪

日前，商务部发布《关于所谓“产能过剩”问题的中方立场》，以万字篇幅回应近两年国际舆论场上持续发酵的一种说法。

今年3月，美方已以结构性产能过剩为由，对包括中国在内的多个经济体启动301调查。一个至今没有公认定义的概念，就这样从一句舆论指责变成了贸易调查的立案理由，何其荒唐。

（一）

讨论产能过剩，首先要看到它没有公认定义，主要国际组织至今未作官方界定，多边贸易规则也没有为一般制造业划出标准。

何况，过剩究竟相对于什么？如果产量超过本国消费就算过剩，那么凡按比较优势参与国际分工的出口产业都能装进这个筐：德国的机床、日本的精密仪器、瑞士的制药，皆在此列。

再说，供需从来是动态的，同一个行业，今年喊过剩、明年就可能闹短缺。拿一个随时在变的状态给一国经济定性，简直毫无标准可言。

（二）

这些人常用的说辞是：中国出口多、顺差大，产能必然过剩，但这两个概念毫不相干。顺差是一国对外收支的账面差额，取决于全社会存了多少、投了多少、花了多少；产能过不过剩，看的是工厂里的设备开动得足不足。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今年的研究也强调，理解顺差要从储蓄与投资之差入手，双边贸易差额与总体失衡的联系往往较弱。数字更能说明问题。2025年，中国货物贸易顺差为10606亿美元，可同期服务贸易和投资收益都是逆差，把这些一并计入，经常账户顺差只有7350亿美元，与国内生产总值之比为3.7%。更何况，外资企业约占中国出口的27%，顺差按生产地记在中国，收益却沿价值链分配。如若只盯着货物一项，就会漏掉中国对全球服务、资源和资本的巨额需求，也会失去对于真实情况的把握。

落到具体产业，2025年中国汽车产量3453.1万辆，出口709.8万辆，绝大部分产量由国内市场消化。毫无疑问，中国能形成今天这样的产能规模，前提恰恰是国内先有一个足够大、也足够挑剔的市场。

顺差也不是中国的专利。欧盟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25年欧盟药品贸易顺差高达2205亿欧元。药品出口多、国际份额大，通常被视为技术与产业效率的证明，没有道理换成中国的汽车、光伏和电池就自动变成过剩。

（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炒作“产能过剩论”，漏洞实在太多。

第一是双重标准。指责中国靠补贴制造过剩，其实自己的手笔并不小。美国为本土清洁技术制造提供专门的税收抵免，欧盟委员会2021至2030年的各类补贴超过1.44万亿欧元。更需要强调的是，中国产品的优势本就不是补贴补出来的。国际能源署今年的报告测算，欧美电池生产成本仍比中国高出不少，制造效率是导致差异的重要因素。

第二是口径游移。在某些人的论述体系里，产能利用率上比不出优势，就转谈贸易顺差；顺差解释不通，就转谈市场份额；份额说不过去，再转向企业盈利和价格水平。不仅如此，同一指标用在不同对象身上还能读出不同含义：中国产品价格一低就被贴上倾销标签，别国产品价格一低则被称作效率优势。指标可以随时更换，结论却始终不变，这说明结论在前、论证在后。

第三是名实分离。美方启动调查的事实清单直言，外国制造业的所谓结构性产能过剩对本国再工业化构成严重挑战，目标既然是回流和就业，却不思考自己的问题，反去衡量别人的供需，这不是明摆的政治操弄吗？

（四）

放到全球看，中国的产能不是世界的负担，反而是极其重要的优质供给。

以绿色产能为例，国际可再生能源署数据显示，过去10年全球风电和光伏发电平均度电成本分别累计下降超60%、80%。国际能源署也明确指出，中国制造对全球光伏降本发挥了关键作用。

在这方面，仍存在巨大的需求缺口。2025年全球可再生能源装机达5149吉瓦，当年新增692吉瓦已是历史纪录，却仍不足以实现2030年装机增至三倍的目标。在这样的爬坡期削减有效产能、抬高清洁产品价格，受损的不只是中国企业，还有那些仍为转型成本发愁的国家。

对中国而言，回应这类抹黑最有力的方式，正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比如，把制度型开放做得更实，坚持多边规则，让争议回到世贸组织框架里解决。对确有需求的伙伴，继续探索本地生产、联合研发和人才培养等路径。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的调查显示，逾九成受访美企称去年在华盈利，这比任何声明都更能说明问题。

说到底，“产能过剩论”用的是一把没有刻度的尺子：量什么、怎么量，都由持尺人肆意决定，唯一固定的是那个先写好的结论。可哪国的产品更好用、更稳定、更便宜，全世界的买家每天都在用订单作答。这个答案，标签贴不上去，关税也挡不住，更不是某些人所能裁判的。

撰文：黄宇轩

作者单位：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发展合作学院

（来源：长安街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