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狗肾，十二个妇人，一个被卖进窑子的老婆

未央生这辈子，只想干一件事——

“做世间第一个才子，享天下第一奇趣。”

才子他早就是了——生得眉清目秀，满腹诗书，走到哪都有姑娘多看他两眼。

可光有才没用。

他要的是“奇趣”——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最销魂的滋味，最顶级的快活。

他去拜访高僧孤峰长老，长老见他面相大有慧根，却色欲外露，劝他“割除爱欲，遁入空门，修成正果”。未央生不以为然，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

“高僧是打坐参禅坐通几张蒲团，我未央生要娶天下第一佳人，坐享肉蒲团。 ” 一个要坐穿蒲团，一个要睡遍美人。

长老摇了摇头，知道拦不住他。

未央生娶了第一个女人——铁扉道人的女儿玉香。

玉香长得标致，出身清白，是个正经人家的闺女。

未央生使了点手段把人弄到手，新婚之夜却大失所望——玉香太正经了。正经到在床上跟块木头似的，动都不带动一下。

未央生心里那团火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要的不是一个老婆。他要的是“天下第一奇趣”。

于是他借口“游学”，离家出走，直奔京城。

在京城郊外，他遇到了一个人——赛昆仑。

赛昆仑是飞贼，轻功了得，翻墙入户如履平地。两个人一见如故，拜了把兄弟。

未央生把自己的志向跟赛昆仑说了。赛昆仑听完哈哈大笑：“兄弟，你找对人了。我别的不行，给人牵线搭桥翻墙头，是一绝。 ”

可未央生还有个心病——他那话儿不够大。

他自认为才貌双全，可那玩意儿让他自卑。他听人说城外有个叫“天际真人”的术士，能给人改造玩意。

他找上门去。

天际真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我有一只狗肾，可嵌入你人阳之中。嵌入之后，魁梧奇伟，果然改观。 ”

狗肾。

一条狗的…，缝进了一个人的身体里。

未央生咬着牙答应了。

手术做完，他低头一看——“魁梧奇伟，果然改观”。

他从此不再是人，是半人半狗。

可他要的就是这个——够大，够猛。

未央生开始了他的猎艳之旅。

赛昆仑给他当眼线，哪家有漂亮媳妇、哪家男人常年不在家、哪家墙头好翻，赛昆仑一清二楚。

第一个目标，权老实的老婆艳芳。

权老实是个卖布的，老实巴交，整天在外头跑生意。艳芳独守空房，赛昆仑探好了路，未央生半夜翻墙进去。

艳芳起初还推拒了两下，可未央生一亮绝招，她眼睛都直了。

半推半就之间，两个人就成了好事。艳芳尝到了甜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隔三差五就让未央生来“串门”。

后来未央生干脆把艳芳买回来做了二老婆。

第二个目标，秀才轩轩子的老婆香云。

轩轩子是个酸秀才，整天捧着书念“之乎者也”，冷落了娇妻。未央生如法炮制，翻墙、脱衣、亮家伙——香云也沦陷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卧云生的老婆瑞珠、倚云生的老婆瑞玉、瑞珠瑞玉的姑母寡妇花晨……

未央生像集邮一样，把京城附近稍有姿色的妇人睡了个遍。他每睡一个，就在心里记一笔——“又一个。天下第一奇趣，又近了一步。”

他不知道，他每睡一个女人，就给自己埋下一颗雷。

那颗雷，叫权老实。

权老实不是傻子。老婆艳芳最近不对劲——打扮得花枝招展，见了自己爱答不理，夜里还时不时说梦话喊“未郎”。

他跟踪艳芳，终于撞见了未央生翻墙而出。

权老实的脸绿了。

可他没声张。他是个老实人，可老实人一旦狠起来，比任何人都狠。

他打听清楚了——未央生有个老婆叫玉香，住在岳父铁扉道人家里，丈夫常年不在，守活寡。

权老实笑了。

“你睡我老婆，我就睡你老婆。”

他化名混进铁扉道人府上，做了长工。他长得憨厚，干活卖力，铁扉道人很信任他。玉香寂寞难耐，见这个长工身强力壮、眉眼间还有几分英气，两个人渐渐就对上眼了。

一天夜里，权老实摸进了玉香的房间。

玉香半推半就——然后就成了。

权老实没有未央生那绝招，可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他夜夜来，夜夜伺候，把玉香伺候得死心塌地。

未央生在京城睡别人的老婆。 权老实在他家里睡他的老婆。 天道好轮回。

后来玉香怀了孕。

权老实知道事情瞒不住了。他带着玉香和丫鬟，卷了铁扉道人的家财，私奔了。

跑到外地，钱花光了怎么办？

权老实把玉香和丫鬟卖进了妓院。

一个良家妇女，被人拐卖进了青楼。老鸨一看玉香的长相，眼睛都亮了——这可是个摇钱树。

她开始训练玉香。

怎么伺候人，怎么用眼神勾人……还有一样绝活——用下体夹毛笔写字。

夹着毛笔，蘸了墨，在纸上写出工工整整的楷书。

老鸨给玉香取了个花名，让她接客。一时间，京城里的男人趋之若鹜。

卧云生、倚云生、轩轩子——那些被未央生戴过绿帽的男人，一个个排着队来睡他的老婆。

未央生还不知道。

他还在四处猎艳，睡了一个又一个。直到有一天，他听说京城里出了个“天下第一名妓”，用下体夹毛笔写字，一绝。

他心痒难耐，揣着银子就去了妓院。

老鸨把他领进房，帐子低垂，里面坐着个女人。未央生掀开帐子——

他愣住了。

那个女人，也愣住了。

四目相对。

那是玉香。他的结发妻子。

那个被他抛弃在家里、被他戴了无数顶绿帽子的女人，如今成了妓女——

而他是她的嫖客。

玉香认出了他。她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当天夜里，玉香悬梁自尽了。

未央生疯了。

他在妓院里大哭大闹，被龟奴们拖出去痛打一顿。他散尽了家财，一夜之间从风流才子变成了乞丐。

他跪在玉香的坟前，磕头磕得满头是血。

他想起孤峰长老的话——“割除爱欲，遁入空门，修成正果。”

他想起自己那句狂话——“我要坐享肉蒲团。”

肉蒲团坐穿了。 坐穿的是他自己的命，他老婆的命，他全家人的命。

后来呢？

后来未央生找到了孤峰长老，削发为僧。

他挥剑自宫，苦修二十载。那个曾经换了狗肾的男人，亲手割掉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权老实也来了。两个人跪在孤峰长老面前，同拜一师。

一个曾经睡遍别人老婆，一个曾经睡了对方老婆。 两个男人，跪在同一个和尚面前，忏悔同一件事——欲望。

《肉蒲团》最后有一句话：

“总是开天辟地的圣人多事，不该生女子设钱财，把人限到这地步。”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没有女人，如果没有钱财，人就不会堕落。

可这话说得不对。

让人堕落的从来不是女人，不是钱财，是贪。

未央生贪“天下第一奇趣”，所以他换了狗肾，睡遍了别人的老婆。

权老实贪“报仇的快感”，所以他睡了未央生的老婆，把她卖进妓院。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享福”。 可到头来，谁都逃不掉。 你淫人妻，人淫你妻。 你换狗肾，狗咬你命。

你以为你在坐肉蒲团——

其实是肉蒲团在坐你。

把你坐穿，坐烂，坐成一堆白骨。

然后告诉你——

“你看，这就是你想要的天下一奇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