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42岁我意外怀孕，孩子是闺蜜22岁儿子的，她气的砸了我家花瓶杨琳站在洗手间里，看着验孕棒上那两道杠，脑子里嗡嗡响了一分钟。她把验孕棒翻过来又翻过去，对着光看了看，两道杠还是两道杠。她把塑料盖子扣好扔进了垃圾桶，然后靠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镜子里自己的脸有点发白，四十二岁了，眼角纹路在日光灯下一览无余。
她走到客厅把手机拿起来给宋词发消息："晚上来我家一趟吧。"
宋词是她二十多年的闺蜜了，从师范学校就在一起。宋词的儿子赵晓航今年二十二，去年大学毕业，暂时没找到合适工作。杨琳前几个月帮他在自己公司找了个助理的活儿，赵晓航就经常来她家吃饭，一口一个"琳姨"叫得亲热。
那天是喝了点酒。酒是她开的，一瓶她自己都不怎么喝的梅子酒。赵晓航说想尝尝，她就倒了。两个人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一半赵晓航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
"琳姨，"他说，"你真好看。"
杨琳当时还笑他喝多了。后来那个笑就僵在了脸上。再后来……她不怎么想得起来了，只记得客厅的灯太亮了，亮得刺眼。
宋词来得很快，风风火火的。她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两袋水果，往茶几上一搁，打量着杨琳："咋了？你脸色咋这么差？"
杨琳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着，指节发白。她抬起头看着宋词，嘴唇动了动，话卡在嗓子眼里。
"说呀，啥事。"
"宋词，"杨琳的声音很低，"我怀孕了。"
宋词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开啥玩笑？你都四十二了——"
"赵晓航的。"
客厅安静了。
宋词脸上的笑消失了。她看着杨琳，像在看一件她突然不认识的东西。那两秒的沉默比一整年的时间都长。然后宋词猛地站起来，她面前茶几上那个青花瓷花瓶被她起身的动作带了一下，摔在地上，碎成了四五片。水溅了一地，里面的几支百合花歪倒在地上，花瓣沾了泥。
"你说什么？"宋词的声音抖得厉害。
杨琳没有躲。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地上的花瓶碎片和歪倒的百合，好像觉得那些花在瓷砖上躺着的样子有点可怜。
"对不起。"她说。
宋词在原地转了个圈，手攥着衣摆，又松开。她指着杨琳，指头在发抖："杨琳你疯了是不是？那是我儿子！我儿子才二十二！你……你比他大二十岁！"
"我知道。"
"你跟他睡的时候你想过我没有？"
杨琳的睫毛颤了一下。
宋词胸口起伏着，喘气声很大。她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杨琳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忽然蹲下去开始捡那些花瓶碎片。她捡了一片又一片，手指被划了一下，冒出一颗血珠，她没管。
"宋词，你别捡了，我来——"
"你坐那儿别动。"宋词声音哑了。
杨琳坐在沙发上，看着宋词蹲在地上把碎片一片一片收拾进垃圾袋里，动作很慢，像怕漏了哪一片。百合花她也捡起来了，花杆上沾着泥，她拿在手里看了看，放在了茶几边上。
收拾完了宋词站起来，手里拎着垃圾袋。她走到门口换鞋，杨琳站起来跟过去。
"宋词——"
宋词拉开门，在门口站了两秒，没有回头。"杨琳，"她说，"咱俩认识了二十三年。"
门关上了。
杨琳靠着墙站着，听见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了，然后电梯叮了一声。她回到客厅，看见茶几边上那几支百合歪歪扭扭地靠着，花瓣上还有水渍。她弯腰把花拿起来，找了个矿泉水瓶插进去，放在餐桌上。
她给赵晓航打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年轻人的声音清朗："琳姨？"
"晓航，"她说，"你妈知道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我……我来找你。"
"你别来。你好好跟你妈说。"
"琳姨，我——"
杨琳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厨房倒了杯水。水喝了一半的时候觉得有点恶心，扶着水池站了一会儿，那阵恶心过去了。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快黑了，楼下的路灯亮起来了。
手机响了一声，是宋词发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孩子留不留？"
杨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回。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水杯搁在那儿，热气在杯口袅袅地散，没一会儿就没了。她坐回沙发上，茶几空了，那块地上少了花瓶，显得格外空旷。百合花在她身后桌角的矿泉水瓶里静静立着，几片花瓣卷了边，暗红的花蕊在灯光里低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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