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没有想象过这样的场景？深夜走出写字楼，打开叫车软件，来的是一辆没有方向盘、也没有司机的车。你拉开车门，里面是面对面摆好的四个座椅，找不到油门和刹车踏板——只有车顶柔和的灯光在提示，它准备好送你回家了。这一刻，你要做的只是系上安全带，把命交给一整套你还没完全弄明白的传感器和算法。
这真的不是科幻。就在周四，亚马逊旗下的自动驾驶公司Zoox从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手里拿到了一份暂时的豁免许可。说人话就是：那辆长得和我们常识里所有汽车都不一样的方盒子，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向乘客收钱了。过去两年，它在拉斯维加斯、旧金山的街头跑来跑去，免费载人，像是一支沉默的体验大队，任谁招手，只管把你送到目的地，连一句“记得给个五星好评”都不会说。而如今，免费的午餐结束了，商业的齿轮开始转动。
这次豁免一口气跨越了八项联邦机动车安全标准，包括挡风玻璃除霜和轻型车辆制动系统这些老规矩。它直接允许Zoox把没有方向盘、没有脚踏板的车辆丢上公路，每年最多2500辆，先试行两年。官方话说得很好听，叫“监管框架会随着技术进步一起演化”，但翻译过来其实就两句：你们先跑着，出什么问题我们再慢慢改规则。Zoox的CEO Aicha Evans倒是毫不掩饰她的兴奋，把这一纸批文称为“为专用机器人出租车拿到的首个商业豁免”。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大概是：我们终于能开始挣钱了。
最先闻到铜臭味的是拉斯维加斯。下个月起，这座把霓虹灯当日常的城市，就要正式对无人出租车按表计费。乘客会在手机屏幕上看到那个熟悉的价格弹窗，再按下确认，然后钻进一辆分不清头尾的电动盒子。而Zoox的老家加州反而要慢上一步，得等州公共事业委员会和车管局的另外两张许可下来，才能从免费试运行跨进付费的深水区。公司方面放话说更多城市会陆续跟上，但谁都知道，从监管文件变成手机上可预约的行程，中间隔着无数个凌晨三点的测试和博弈。
有意思的是，隔壁跑得最快的Waymo根本不用操这份心。谷歌这位兄弟用的还是带着方向盘的传统车，该有的刹车油门一样不少，联邦的规矩对它们来说本来就丝丝合缝，压根不需要求着政府开什么豁免。一条马路上，左边是披着无人驾驶外衣的老派出租车，右边是连驾驶座都抹掉的新物种，两条路线背道而驰，却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冲去——彻底把人类司机从方程式里擦掉。
我知道你可能会想，这种没有方向盘的车到底安全吗？万一信号突然飘了，连个能抢一把方向盘的人都没有。坦白说，这个担忧即使NHTSA同步宣布要花500万美元和行业联盟一起制定全国性自动驾驶性能标准，也没法在今天给你一个落定的答案。但有些变化就像潮水，早晚要漫过脚面。两年前你刷到无人驾驶新闻，觉得它还在实验室里蹒跚学步；现在它已经领了牌照，焊死驾驶位，要正儿八经赚你的钱了。或许下个月某个在拉斯维加斯的夜晚，你会第一个拉开车门，发现车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呼吸声。到那时候，你会有一瞬间犹豫，还是毫不犹豫地坐进去，关上门，对它说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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