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儿子,你有没有想过,她们俩根本就不爱你。"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不快,但硌得慌。
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那些皱纹像是岁月刻进去的沟壑,又深又重。她当了二十多年狱警,这辈子见过的人心比谁都复杂,从没轻易开过这种口。
我心里一股无名火往上窜,"妈,您说什么呢?她们抱着孩子从多哈飞了十几个小时,累成这样,您——"
"不是累。"她打断我,摇了摇头,眼神定在我脸上,"是眼神。我盯了她们一整天,莱拉也好,赛娜也好,笑是在笑,但那笑是浮在表面的,底下是空的。那不是一个女人看自己男人该有的眼神。"
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我扭头看向客厅。
莱拉和赛娜并肩坐在沙发上,各自抱着一个孩子,头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嘴角都带着笑。我的儿子在莱拉怀里睡得正香,我的女儿被赛娜轻轻拍着背,这幅画面,我在油田熬了九年,夜里一个人对着沙漠星空想了不知道多少遍。
现在它就在眼前,我却突然有点心慌。
我强压下那股慌意,回过头,语气比我想的还要冲,"妈,您能不能别用看犯人的眼光看我媳妇?她们是我老婆,是我孩子的妈,您这样,您知道她们有多委屈吗?"
我妈没有生气,这反而让我更不安。她只是静静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厨房深处,留下一句话,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脑子里。
"委屈?儿子,你自己心里,就真的没有一点数吗?"
![]()
【一】
我叫陈大志,湖南人,今年三十八岁。这名字是我爸取的,说希望我这辈子有出息,有志气。但我爸自己这辈子没出过什么大息,在县城的化工厂干了二十多年,五十出头就查出了尘肺,又熬了几年,我还没来得及让他看到我像样一点,他就走了。
我妈叫刘秀英,在县看守所当了整整二十三年狱警,前年刚退休。
这个女人话不多,脾气硬,一辈子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练出了一双特别能看人的眼睛。我小时候撒个谎,她不用多问,就那么一个眼神扫过来,我自己先软了。我爸在的时候常说,"你妈要是当年去当刑警,破案比谁都快。"
我在家是独子。我爸走的那年我二十六岁,刚在县城找了份跑业务的工作,底薪八百,提成看脸。我妈一个人守着那套老房子,退休金不够,还要还我爸治病欠下的债,我看着她,心里憋得慌,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来是我表哥给我指了条路,他认识一个做海外劳务的中介,专门往中东油田输送技术工人,说卡塔尔那边的油田工资高,包吃包住,一个月能到手两万多人民币,让我去试试。
我当时对卡塔尔的印象,就停留在地图上那个伸进波斯湾的小半岛,还有课本里提过一嘴的石油资源。表哥带着我去见了中介,对方是个四十来岁的福建人,在海外劳务这行做了十几年,说话利索,把待遇、合同、注意事项讲得清清楚楚,没有一句废话。
我妈当时就坐在旁边听,全程没吭声,事后只说了一句,"去吧,但要把自己顾好了。"
那是2014年的春天。我揣着护照和一个旧皮箱,跟着中介安排的同批劳工,第一次坐上了飞出国境的飞机。
卡塔尔的热,跟湖南的热完全不是一回事。湖南是湿热,像蒸笼,闷得人喘不过气;卡塔尔是干热,太阳直接把人晒透,站在露天十分钟,皮肤就开始疼。
我们驻扎的那片油田在卡塔尔北部,周围全是沙漠,最近的小镇开车要四十分钟,营地里除了宿舍、食堂和工作区,什么都没有。
工头是个山东人,姓王,五十多岁,在这里干了快二十年,皮肤晒得像皮革,说话嗓门大,第一天见面就给我们新来的几个人开了个短会,说话不绕弯子,"来这里就是挣钱的,好好干,老实待着,别给我惹事。"
我老实待着了,一待就是九年。
最开始两年,我干的是管道维护的体力活,每天跟着老工人跑现场,搬管件,对焊口,检查阀门,太阳还没出来就开工,天黑了才收工。
第三年,我考出了焊工证,工资涨了一档。
第五年,我被提成了班组长,手下带着八个人。
九年下来,我的工资从最开始的两万出头,涨到了后来的将近四万,这九年里,除了每年回国探一次亲,我把挣的钱攒了大半,还清了我爸治病的债,给我妈把老房子翻修了一遍,剩下的存在银行里,眼看着数字一点一点往上爬,这是我在这片沙漠里唯一有成就感的事。
但钱攒得越多,心里那股空落落的劲儿就越明显。营地里的工人,年轻的来了又走,待不住,熬不了那个苦;岁数大的留下来,一个个话越来越少,下了工就窝在宿舍刷手机,打视频电话回家,隔着屏幕跟媳妇孩子说话,声音里有种说不清楚的疲软。我比他们好一点,我还没成家,没有那种牵挂,但没有牵挂本身,也是另一种折磨。
我跟我妈打电话,她很少主动问我感情的事,但偶尔会问一句,"你们那边有没有认识的人?"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我每次都含糊过去,"有,都是工友。"
我妈就不再多说,但我能感觉到她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比任何一句追问都重。
【二】
莱拉和赛娜,是我在卡塔尔的第六年认识的。
那年我们油田的一批设备需要大修,厂家派了一个本地协调团队过来对接,团队里有个负责翻译和文件的卡塔尔人,叫尤素夫,就是莱拉和赛娜的父亲。
尤素夫那年五十出头,留着一把修剪整齐的灰胡须,戴白色头巾,说话慢条斯理,英语很好,在油田行业做了半辈子,是那种你一眼看上去就觉得靠谱的人。我那时候已经是班组长,需要跟他对接不少技术文件,两个人来来往往,接触多了,就熟络起来。
有一次对接完工作,尤素夫留我喝了杯卡拉克茶,就是那种加了豆蔻和肉桂熬出来的奶茶,香得很。他问我在卡塔尔多少年了,我说快六年了,他点点头,"六年,不容易,你是个踏实的人。"就是这句话,打开了后来的话匣子。
我们开始聊各自的家庭。尤素夫说他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今年二十三岁,从小跟他学英语,性格开朗,但一直没有合适的婚事。
我当时就是随口应了一句,没往心里去。没想到隔了没几天,他主动找到我,说想请我周末去他家吃饭,语气很郑重,不像是随便的客套。
我去了。
尤素夫家在多哈郊区,一栋白色的两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几棵椰枣树,门口挂着蓝色的护身符。进了门,才第一次见到莱拉和赛娜。
两个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高挑,皮肤细腻,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穿着宽松的长裙,头发用丝巾松松地绑着,站在那里,有一种沙漠里独有的静气。
"这是莱拉,这是赛娜。"尤素夫用阿拉伯语介绍,旁边他的妻子哈里玛帮着翻译成英语。
莱拉先开口,"你好,我们听爸爸说了你很多,欢迎来我们家。"她的英语很流利,声音清亮,说完还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赛娜就没那么拘束,直接问我,"你会说阿拉伯语吗?"
"会一点,工地上学的,不太好。"
她笑了,"没关系,我们可以教你。"
那顿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尤素夫家的饭桌礼仪很正式,菜一道一道上,有烤羊腿、藏红花饭、还有一种蘸着芝麻酱吃的薄饼。席间尤素夫问了我不少问题,家庭背景、工作年限、在卡塔尔的打算,我一一作答。他听得很认真,点头的次数比说话多。
他的妻子哈里玛话少,但一直留意着莱拉和赛娜的神情,不时跟她们小声说几句话。
饭后,尤素夫单独留我喝咖啡,开门见山地说,"大志,我看你是个可以托付的人。我的两个女儿,已经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考虑这件事。"
我当时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尤素夫接着说,"我知道你们中国人的习俗不同,但我们这里,《古兰经》允许一个男人最多娶四个妻子,条件是公平对待每一位。我的女儿是双胞胎,从小就没有分开过,我不希望她们因为婚事被分开。我想找一个能同时照顾她们的人。"他停顿了一下,"你不用今天给我答案。"
我沉默了很久,才说,"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当然。"他点头,"但我希望你认真想,不要因为觉得新奇,也不要因为觉得为难,都想清楚了再说话。"
这句话,让我对他多了几分敬重。
我想了将近一个月。我跟营地里最要好的工友老周说了这件事,老周是河南人,在这边干了八年,见多识广,听完直接拍了我一巴掌,"你他妈在想什么?这种好事,换我早就答应了!"
我妈那里,我没敢直说,只说认识了一个卡塔尔女孩,我妈的第一反应是,"卡塔尔人?风俗不一样,你想好了吗?"我说在想,我妈停了停,"那就好好想,别冲动,也别怕事。"
最终让我下定决心的,不是别的,是有一天我去尤素夫家,莱拉和赛娜带我去附近的市集,两个人一左一右走在我旁边,莱拉给我讲每样香料的名字,赛娜在旁边纠正她说错的发音,两个人笑着争,扭头问我,"你觉得谁说的对?"
那一刻,我突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新奇,是踏实。
我回去找了尤素夫,告诉他,我愿意。
按照伊斯兰的婚姻习俗,我分别与莱拉和赛娜签订了尼卡合同,即宗教婚姻契约,由尤素夫作为监护人见证,清真寺的伊玛目主持仪式,两场仪式相隔一天。卡塔尔法律允许外籍穆斯林或经宗教仪式缔结的婚姻在当地具有效力,我在仪式前完成了相关的宗教程序。
这件事在中国那边没有法律登记,我心里清楚这一点,但当时的我,没有多想这些。
婚后,莱拉和赛娜搬出了娘家,我在多哈租了一套三居室,离油田营地开车四十分钟。
第一个月,我们三个人都在摸索,她们适应新家,我适应多了两个人的生活。
莱拉喜欢做饭,每天早上会煮一锅加了玫瑰水的燕麦粥,她说是她妈妈教她的;赛娜喜欢收拾屋子,把每个角落都拾掇得干净,还从集市上买了几盆小仙人掌摆在窗台上,说卡塔尔的沙漠风不容易把它们吹死。我教她们说中文,她们教我说阿拉伯语,两边都学得磕磕绊绊,但磕绊本身变成了每天晚饭后最热闹的时候。
结婚八个月后,莱拉和赛娜相继查出了怀孕,两个人差了不到两周。
消息出来的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给我妈,在电话里说,"妈,我要当爹了,两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我妈说,"行,好好照顾她们。"
我听出她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抖,但她没有多说。
莱拉生了个儿子,赛娜生了个女儿,两个孩子相差二十三天。
莱拉的儿子生下来就黑眼睛、大耳朵,一看就有点像我;赛娜的女儿随她,睫毛长,眼睛圆,护士抱出来的时候说了一句,"真漂亮。"我当时站在产房外的走廊里,腿是软的。
![]()
【三】
孩子满月的时候,我妈打来电话,第一句话是,"大志,什么时候带她们回来?"
我说,"等孩子大一点,能坐长途飞机了。"
"那就快点,我不知道还能等多久。"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紧。我妈退休后身体还好,就是腰椎的老毛病一直没断根,她不是那种会卖惨的人,这么说,是真的想了。
孩子快满一岁的时候,我开始准备回国的事。
机票、签证、行李,还有提前跟国内亲戚打招呼,这些我一手操办,莱拉和赛娜那边也做了些准备,赛娜专门买了一本中文会话书,每天睡前对着书练几句,说得结结巴巴,但认真得很。
莱拉问我,"你妈妈喜欢什么?我们带什么礼物去好?"
我想了想,"她不讲究这些,你们人去就行了。"莱拉点点头,但还是去集市上挑了一条手工刺绣的丝巾,说卡塔尔的传统纹样,老人家应该会喜欢。
我买了四张头等舱的机票,这是我九年来第一次这么奢侈。
钱花出去的时候,我想了一下,九年,攒了够用的钱,还清了债,翻修了老房子,存款还剩一部分,这一张头等舱的票,买得起,也买得值。
飞机上,莱拉和赛娜抱着孩子,对一切都好奇。莱拉盯着舷窗外的云层看了很久,"飞机在云上面,云在飞机下面,这很奇怪。"赛娜把头靠在我肩膀上,问我,"老公,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我说,"山多,绿,跟这里不一样。"她说,"我想看。"
飞机落地,我表弟开着一辆面包车来接我们。一进村口,我就知道,全村的人都来了。
我家那个小院子,挤得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全是人头。
"大志回来了!"
"哎哟,这就是那俩外国媳妇?真漂亮!"
"还带了俩娃,快给我看看,长得像谁?"
闪光灯、议论声、还有小孩子被大人推搡着往前挤,场面一度混乱。
莱拉和赛娜下意识把孩子抱得更紧,有些紧张地看向我,我用阿拉伯语低声说,"没事,都是亲戚,好奇。"莱拉点点头,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我把我妈从人群里拉出来。她看到我,眼圈先红了,但看到我身后的莱拉、赛娜还有她们怀里的孩子时,又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挨个抱了抱两个孙子孙女,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嘴里说着,"好,好,都好。"
【四】
整个下午,亲戚们轮番上阵。有人让莱拉和赛娜说几句中文,然后拿她们的口音开玩笑;有人捏我儿子的脸,说"混血的就是眼睛大,随他妈";还有人把两个孩子抱过去,左看右看,说长得像爸还是像妈,争得热闹。莱拉和赛娜从头到尾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管听不听得懂,都点头回应,但我知道,那种笑撑起来很累。
我那个远房三叔喝了点酒,走到莱拉和赛娜跟前,大着舌头问:"诶,你们俩,谁大谁小啊?晚上……嘿嘿,大志怎么睡啊?"
他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我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刚要发作,我妈一个眼神扫了过来。
她端起茶杯,走到三叔面前,"老三,喝多了吧?喝茶,润润嗓子。"
三叔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闭了嘴。我妈当了二十多年狱警,那股不动声色的压迫感,退休了也没散,三叔这种货色,在她面前从来抖不起来。
晚饭摆了三大桌,一直吃到天黑。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家里终于安静下来。
莱拉和赛娜抱着已经睡着的龙凤胎,在客厅的地毯上坐着,两个人靠在一起,说着我听不太懂的阿拉伯语,声音很轻,脸上带着笑,但那笑里有几分疲惫。
我倒了两杯温水递过去,"累了吧?早点去休息。"
赛娜接过水,抬头看我,"老公,你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们?"我说,"怎么会,她喜欢你们还来不及呢。"莱拉也抬起头,"可是,她今天一天都没怎么跟我们说话。"
我想了想,说,"我妈就是这个性格,不爱说话,不代表什么,你们别多想。"
莱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赛娜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描着女儿的眉毛,没有应声。
我正想再说几句,厨房里我妈的声音传来,"大志,你进来一下,帮我把碗收了。"
我应了一声,走进厨房。我妈站在水槽边,手里捏着个没洗完的碗,水龙头没开。
昏黄的灯光照着她的侧脸,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
![]()
她没回头,眼睛透过厨房的小窗,盯着客厅里那两个身影,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儿子,她们两个不对劲。"
我脑子"嗡"的一声,疲惫和烦躁全都往上涌,"妈!你到底想说什么?人家第一次来我们家,从下飞机到现在,一口热饭没吃好,一直在应付那些亲戚,她们哪里不对劲了?"
我妈猛地回过头,手里的碗"啪"一声重重放在台子上,"我当了二十多年狱警,什么人没见过?油嘴滑舌的,装可怜的,心狠手辣的。她们俩的眼神,笑是笑,但笑不到底,那不是开心,那是演戏!"
"演戏?"我几乎觉得她魔怔了,"她们演什么?图我们家穷得叮当响,还是图我一个油田工人?这说不通,根本说不通。"
"我不知道她们图什么,但我知道她们不对劲!"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你现在眼里只有她们,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我嘴上还在犟,"那可能就是文化习惯不一样——"
"风俗能改变人性吗?"我妈冷笑一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她说着,快步走到厨房角落的柜子旁,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一堆杂物里翻找起来。
那个下午亲戚们坐满了院子,我妈一个人借口去拿药,上楼待了将近二十分钟,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心里突然有些发凉。
"我今天下午趁你们都在院子里,去你房间收拾了一下。"
我心里一紧,"妈,你翻我东西干什么?"
"我不翻,怎么会发现这个!"
我妈直起身,转过头,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摊开在手心,举到我面前。
我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手心上,只看了一眼——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傻眼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